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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懂这些有九爷就行了

综影视:我知道我魅力无限

西安府衙的监牢里,空气潮湿而浑浊,混着稻草腐烂的气味和铁锈的涩意。金元宝和手下四个弟兄被关押了数日,一个个垂头丧气,神情萎靡,有人靠着墙发呆,有人蜷在角落打盹,衣裳上沾着干涸的泥点和不知哪儿蹭来的灰,显然是吃了不少苦头。

一个兄弟靠着栅栏叹气:"以往也是这么藏的刀棍,也没让人查出来啊……做个生意怎么寸步难行的……"

正说着,牢门外的甬道传来脚步声。陌毅带着赵凌出现在牢房前。赵凌透过栅栏仔细打量着蜷在角落的那个人——虽然灰头土脸,但那把挂在腰间的小算盘他还是认得的。他凑到陌毅耳边飞快地低语了几句,陌毅听完微微点头,转身朝牢房走去。

金元宝正缩在角落打盹,忽然被人一脚踢醒。他猛地坐起身来,看清面前站着的是穿着官服的陌毅,整个人像被泼了一盆冷水,连滚带爬地扑到栅栏前,双手攥着铁条:"大人饶命!小人带那些棍子刀具真是为了防身,绝无半点坏心!求您高抬贵手!"

陌毅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冷冰冰的:"高抬倒可以高抬,贵手也确实是贵手。"

金元宝的耳朵动了动,捕捉到那个"贵"字,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大人觉得,我们几个……有多贵?能不能给个打包价?"

陌毅回头看了一眼赵凌隐匿的方向,确认他没有示意叫停,才转回来继续演:"你们这几个人的命,一条值九百两。一条腿一百,一只胳膊一百,头三百。你自己算算,要保你们,得掏多少银子?"

金元宝一听,脸色瞬间煞白。他飞快地掏出一把看不见的算盘在心里噼里啪啦地拨了一通,额头上的冷汗立刻就冒了出来:"四、四千五!小人手头只有四千两,还差五百两……"

陌毅晃了晃手里那把金算盘挂件,算珠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这个抵三百。其余可以拆卖——你算算你身上的零件,怎么砍才能凑够这个数。"他饶有趣味地看着金元宝,"要不,你拉个兄弟出来顶?"

金元宝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四个弟兄。那四个人也都听到了对话,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金元宝站在他们前面,沉默了片刻,忽然缓缓地走到墙边,伸出自己的左手和左脚,往地上一横,闭上了眼,示意陌毅来砍。

"我这几个兄弟,"他的声音有些哑,"一个都不能再少了。"

陌毅再次看向赵凌的方向。隔着栅栏的暗影里,赵凌静静地看着金元宝的举动,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目光却比方才柔和了几分。

陌毅转过头来,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把金算盘扔到金元宝怀里:"军爷逗你的,都滚吧!日后好好经营,好好生活。"

金元宝捧着那把失而复得的金算盘,整个人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身后的四个弟兄已经扑上来,有人拍他的肩,有人骂他傻,有人红着眼眶别过头去。

赵凌站在甬道的暗处,偏头看向身后五花大绑的杨玉成,声音不高不低:"看见了吗?我们这一行,真的会拆卖的。"

杨玉成看着牢房里金元宝被四个弟兄围在中间的样子,又看了看赵凌的侧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他都背叛你了,你还来捞他?"

赵凌没有回头,目光落在那扇敞开的牢门上:"他刚才那个做派,值不值得我捞一捞?"

杨玉成想了想,点了点头:"若刚才他选择抛弃兄弟,你又会怎么做?"

赵凌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我会把钱收回来,任由他自生自灭。"

杨玉成沉默了一阵,忽然道:"这么说来,跟着你这样的老大,倒是不错。"

赵凌微微侧过头来看他,目光里带着一层了然:"你开个价吧。"

杨玉成直截了当地道:"价格好谈,比照冯老四便可。我只一个条件,你须答应我。"

"什么?"

杨玉成抬了抬下巴,朝不远处那个正蹲在地上掰手指头玩的阿森努了努嘴:"把阿森给我。"

阿森正低头玩自己的手指,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惊讶地抬起头来,指了指自己:"我?"

杨玉成没理他,只看着赵凌:"让他跟我习武。他是个好苗子,放你手上可惜了。"

赵凌看了看阿森,又看了看杨玉成,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头:"你教他习武可以。但我们这里有个规矩——不准阿森手上沾人命。"

杨玉成一脸懵地看着他:"那还混什么黑道?"

赵凌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的理直气壮:"老子不是黑道了!"

杨玉成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像是才反应过来什么似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真给你榜上大腿了?你入赘啊?"

赵凌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杨玉成跟在他身后,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甬道尽头的日光透进来,将几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地铺在地上。阿森小跑着跟在最后面,一头雾水地挠着后脑勺,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多了一个师父。

赵凌骑在马上,带着阿森慢慢悠悠地拐进杨柳巷。巷口的槐树荫浓密,漏下细碎的日光,马踏在青石板上的蹄声清脆而有节奏。阿森牵着另一匹马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方才路上买的半个烧饼,边走边啃。

远远就看到吕太爷已经迎了出来,阿森利落地翻身下马,接过赵凌的缰绳去拴马。吕太爷快步上前,朝赵凌拱手:"九爷!"

赵凌翻身下马,拍了拍衣袍上沾的尘土:"人安置妥当了吗?"

吕太爷满面笑容,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喜色:"都妥当了。"

赵凌点了点头,又问:"还适应吗?"

"夫人夸了家具,又拜了关二爷,还理了账目,"吕太爷像是攒了一肚子的话等着一口气说完,"像在自家一样舒坦!"

赵凌闻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就好。"他正要迈步往里走,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门前的拴马柱,停住了——柱子上挂着一截半新的缰绳,不是他惯用的那种,也不像是吕太爷备下的。他偏头问了一句:"今天有人来过?"

吕太爷的笑容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有两个混不吝的,从前跟金爷走得近些,今天来找晦气,夫人给打发了。其余的,还等九爷定夺。"

赵凌眉头微微一动,却没有追问:"这事儿不急,眼下先把大事办好,再逐一清理。"

吕太爷应了一声,却又迟疑着开口:"九爷,有些规矩倒是要定下了。以往你不在的时候,都是金爷说了算。眼下金爷不在,要不……找夫人商量吗?"

赵凌脚步没停,语气随意却带着几分不容商量的意味:"自古父死子继,兄死弟及,没听过妻及女及的。"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吕太爷一眼,"还有别的事吗?"

吕太爷的表情有些微妙:"还有……要不你自己进去看?"

赵凌正要迈过门槛,阿森拴完马恰好小跑着跟上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跨过府门,阿森抬头一看,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变调了:"哇塞……这是我们家吗……"

赵凌也顿住了脚步。

宅子里金丝明灯高悬,灯罩是镂空的缠枝莲纹,烛火透过纹样落在地上,在青砖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像是铺了一地忽明忽灭的星辰。廊下的柱子新刷了桐油,泛着温润的光泽,墙角的铜炉里燃着不知名的薰香,清冽而淡远。几乎每一处能看得到的地方,都添置了他走之前没有的物件——瓷瓶、挂画、锦垫、玉屏风,每一样都不是寻常人家会摆的东西。

赵凌站在门槛处,目光从那些陈设上一一扫过,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吕太爷跟在旁边,语气里带着一种又无奈又佩服的意味:"夫人说好东西就是要拿出来给人家看的。青云姑娘还让我挑了不少下人、厨子,说是夫人在京城是什么样,在这就是什么样。"

赵凌正要说什么,内院的帘子被人从里面掀开了。苏婉黎挽着袖子走出来,两只手上还端着一只小花盆,盆里是一株新移栽的月季,泥土湿润,叶子青翠,她的面颊上沾了一小片泥,像是不小心蹭上去的。她抬眼看到赵凌站在院子里,眼睛忽然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你回来啦!"

赵凌顺手接过她手里的花盆,低头看了一眼她脸上那块泥,嘴角忍不住微微翘了起来:"你干嘛呢?"

苏婉黎仰头看他,日光落在她的眉眼间,她的笑意明亮而坦然:"装饰我的新家啊!怎么样,好看么?"

赵凌瞥了一眼满院子那些贵得离谱的陈设,又看了看她,故意板着脸:"这是我家。"

苏婉黎歪了歪头,眨了一下眼:"这不一个意思吗?夫君~"

赵凌被她这一声喊得耳根发烫,别开视线,抬手用拇指蹭掉她脸上的那块泥,动作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轻柔:"是是是,夫人。我饿了,我们晚饭吃什么呢?"

苏婉黎眼睛一亮,像是早有准备:"哎,我招了新厨子,做饭可好吃了!"

赵凌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是么?"

"从我来这到现在,"苏婉黎掰着手指数给他听,"已经有不下三户人家给我递帖子了。"

赵凌跟着她往里走,背着手,步子不紧不慢,偏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真厉害~"

苏婉黎走在前面,裙摆拂过廊下的青砖,步子轻快得像踩着什么看不见的节拍。赵凌跟在她后面,隔着两三步的距离,日光落在两人的肩头。阿森站在院子里,抱着那只花盆左看右看,又看了看两人并肩而行的背影,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谁也没听清。

卧室里烛火通明,苏婉黎站在赵凌面前,手里举着好几身新裁的衣裳,在他身前比划来比划去,一会儿抖开一件宝蓝色的锦袍,一会儿又拎起一件月白色的直裰,忙得不亦乐乎。赵凌站在那儿任由她摆弄,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脸上带着一种又无奈又好笑的表情。

"难怪你不管家……"赵凌低头看着自己被比划了第三遍的那件石青色长衫,终于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苏婉黎头也不抬,将那件石青色的衣裳往他身上一比,又换了一件赭石色的,语气理直气壮:"术业有专攻嘛。有管家的人,我为什么还要懂这些呢~何况,不是还有九爷你嘛~"

赵凌被她那句"还有九爷你嘛"堵得没话说,只能笑着摇了摇头:"要这么多衣服干什么?"

苏婉黎这才抬起头来看他,眼睛里带着一层"这你就不懂了吧"的神色:"人靠衣装马靠鞍。我们一来就弄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当然要有排场了。都试试呗~"

赵凌无奈地接过她手里那堆衣裳,转身往内室走去。片刻之后,他穿着一件宝蓝色暗纹锦袍走出来,领口袖缘绣着银线云纹,衬得他整个人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矜贵气度。苏婉黎托着下巴打量了他两眼,摇了摇头:"太艳了。"

赵凌二话不说转身回去换。再出来时换了件月白色的素面直裰,干干净净的,倒有几分读书人的清朗。苏婉黎又看了看:"太素了。"

赵凌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又回去换。第三回出来时是件竹青色的长衫,配了条墨色的腰带,倒是斯文得体。苏婉黎歪着头看了一会儿:"文绉绉的。"

赵凌已经连脾气都没了,默默转身又走回去。第四回出来是件玄色短打配劲装束腰,利落干练,像是随时可以翻墙上房。苏婉黎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还是摇了摇头:"太鲁莽了。"

赵凌站在那儿,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抬头看她:"还有吗?"

苏婉黎从身后变戏法似的又拎出一件——薄如蝉翼的烟灰色纱袍,料子轻软得几乎透明,领口开得极低,腰间的系带细得像一根线。她自己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赵凌的脸色,声音弱了几分:"……这件穿不出门。"

赵凌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薄纱,又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种"你认真的吗"的无奈:"你拿我当行走的衣架呢?"

苏婉黎张了张嘴正要辩解,话还没出口,两个人同时听到了屋顶传来极轻的声响——像是有人踩在瓦片上,虽然动作已经很小心了,但那一丝细微的窸窣在这安静的夜里还是格外清晰。

苏婉黎的指尖顿住了,赵凌的目光也微微一凝。两人对视了一瞬,没有多余的交流。苏婉黎猛地起身,赵凌伸手接住她,两人顺势抱在一起,像是寻常夫妻在灯下耳语。可赵凌身上那件薄纱实在太薄,隔着一层轻软的衣料,他几乎能感觉到苏婉黎手心透过来的温度,温热而真切。

赵凌压低了声音:"你买的什么衣服啊……"

苏婉黎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我就是看着好看,谁知道穿在身上是这样的……"她说着,还顺手替他整理了一下敞开的领口,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赵凌被她指尖拂过锁骨的动作弄得微微一僵,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半寸,声音却还是稳的:"我之前打扮的……不好看?"

苏婉黎抬眸看他一眼,烛火映在她的眼底,她的笑意里带着一种让人分不清真假的不正经:"怎么会~夫君穿草席都好看,夫君长得好看。"

赵凌忍不住笑了一声:"你是学甜言蜜语长大的吗?没少哄骗别人吧?"

苏婉黎一脸认真地看着他:"此言差矣。肺腑之言,怎么能叫哄骗呢?"

赵凌正要回嘴,又抬头看了一眼屋顶的方向——那动静居然还在。他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他们怎么还不走啊……偷看人家夫妻生活,什么癖好。"

苏婉黎从他怀里退开半步,朝他眨了眨眼:"我有办法。"

"什么?"

苏婉黎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到桌边,一口气吹灭了蜡烛。屋里瞬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朦朦胧胧地铺在地面上。两人在黑暗中沉默地坐到了床沿,帐幔被拉了下来,将两人的身影彻底罩住。

狭小的床帐里,两个人的呼吸声都放得极轻。黑暗中苏婉黎的声音从赵凌身侧传来:"他不会要这样看一夜吧?"

赵凌靠在床头,望着帐顶隐约透进来的微光,压着声音道:"谁知道呢。"

苏婉黎沉默了一瞬,声音里带着困意:"可是我想睡觉了。"

赵凌偏头看了看她的方向,黑暗中只能看到她模糊的轮廓:"那你睡呗。又不是没看过。"

苏婉黎在黑暗中动了动,像是翻了个身:"头发没拆,不舒服。"

赵凌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床沿,听着屋顶上那细微的动静。过了好一会儿,那脚步声终于慢慢远去了,瓦片不再发出声响,院子重新恢复了夜的寂静。

两个人同时从帐幔里探出头来,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月光正好落进窗来,照在他们各自绷了一晚上的表情上。赵凌先松了一口气:"走了。"

苏婉黎拉开床帐,整了整衣襟,语气恢复了白天的从容:"那你也可以走了。"

赵凌从床上下来,站到地上,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行吧夫人,晚安。"

他推门走了出去,门板在身后轻轻合拢。苏婉黎坐在床沿,听着他的脚步声穿过院子,渐渐远去,消失在廊道的转角。月亮从云层后面移出来,清辉落了满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指尖,方才那片隔着薄纱传过来的温热像是还留在掌心里,许久没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