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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口就是糊驺

综影视:我知道我魅力无限

苏婉黎正盘算着怎么带着赵凌从这伙人眼皮底下脱身,脑子里已经转过了七八种路线和借口。可还没等她拿定主意,帷帐便被人从里面掀开了。

一个年轻男子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月白色的锦袍在夜风里微微拂动,腰间系着一枚青金石坠子,在烛火下泛着幽暗的光。他容貌清俊,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可那双眼睛落在苏婉黎身上时,却有一种让人无处遁形的穿透力。

"这就是你选的夫婿啊?"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靠墙昏迷的赵凌,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哪里好了?"

苏婉黎心里咯噔一声。完蛋了。

她不敢再装,干脆利落地跪下叩拜,额头几乎贴着地面:"臣女苏婉黎,拜见太子殿下。"

十六爷低头看着她,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方才不还是江南解氏吗?"

苏婉黎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声音却还算稳:"臣女不知是太子殿下,并非有意隐瞒,求殿下恕罪。"

"起来吧。"十六爷抬手示意,语气随意,"为了不入宫,你还真是想尽办法。"

苏婉黎讪讪地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嘴角挤出一点尴尬的笑:"缘分使然……缘分使然。"

十六爷不接她的话,慢悠悠地踱了半步,目光落在赵凌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太合心意的物件:"那我让这位九爷不治而死,也是缘分使然。然后你伤痛欲绝,随我回京,我伴你身边,你遗忘伤痛,做我的太子妃,"他偏过头来看她,眼底带着一丝促狭的光,"嗯?"

苏婉黎低头一笑,再抬头时已经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从袖中抽出手巾掩住半张脸,声音微微发颤:"那臣女恐怕无缘与殿下同路了。臣女与九爷情投意合,九爷待臣女视若珍宝,臣女与九爷亦拜过天地、结发为誓。若是九爷不治而死……"她说着吸了吸鼻子,眼眶微微泛红,"那我也不活了。望殿下将我二人骨灰带回京中,也算是全了臣女与九爷这一世的缘分。"

十六爷看着她那副拙劣的演技,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他摇了摇头,抬手示意她把手巾放下:"好了好了,我不是拆散鸳鸯的人。你们要去哪?"

苏婉黎放下手巾,神色恢复了正常,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回京城。"

十六爷想了想,语气认真了几分:"你一个人带着个伤患不安全。不如等我几天,等我办完了事,和你一起回去。"

苏婉黎沉默了一瞬。她看着十六爷那张带着几分关切的面孔,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要不要把事情告诉他?苏柏的死,那颗金豆子,那些蓝田玉扣,还有这背后牵扯的势力。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

一行人收拾了行装继续上路。天色将明未明,远山勾勒出墨色的轮廓,草叶上凝着露珠,在黎明的微光里泛着水银般的亮色。

日头升高了些,众人在一处带院子的废弃荒舍停了下来。院子不大,篱笆墙半塌,杂草丛生,但好歹有四面墙和一处勉强能遮风的屋舍。十六爷和肇先生、莲生等进了屋子里歇息,秦飞羽翻身上了墙头,抱着剑坐在墙檐上居高临下地警戒,陌毅则站在荒舍外的路口把守,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苏婉黎和赵凌被安置在院角一处相对干净的角落。苏婉黎隔着衣袖摸了摸赵凌的额头——不烫了,那阵高烧终于退了下去。她悬了一路的心总算放了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莲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一只锦盒和一篮鸡蛋,放在苏婉黎身边,温声道:"他高热已退,苏小姐不必太过担心。用上这瓶金疮药,再好生歇息几日,便没事了。"

苏婉黎接过锦盒打开,里头是一瓶上好的创药,旁边还垫着三四个白面馒头,虽是粗布包着,却是干干净净。她惊喜地抬眼看向莲生:"多谢莲先生!"

莲生笑着摆了摆手:"此去镇上还有百余里路,姑娘先垫垫肚子,歇息一夜之后,明早再一起上路。"他说着,看了看苏婉黎和赵凌,"我们一群男子轻车简行,没准备什么东西,招待不周,望苏小姐莫怪。到了临春镇再为你添置。"

苏婉黎连声道谢,看着莲生转身进了内间。她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内,正低头拆那锦盒的系绳,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谁说我们要去临春镇的?"

苏婉黎手一抖,猛地回头,赵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靠墙坐着看着她。他的面色还有些苍白,可目光却清亮得很,直直地盯着她,看得她心里一阵阵发虚。

"你醒了也不说一声,"苏婉黎忙转移话题,"可好全了?"

赵凌没有接她的话,只瞥了一眼她手里的锦盒:"我用不用这金疮药都能好。倒是你——离他们远点。"

苏婉黎见躲不过去,只好放下锦盒,低声问:"为什么?"

赵凌指了指墙头的秦飞羽,又指了指院外的陌毅:"肩宽背阔,下意识站丁字步,还打绑腿——这便是在校场上摸爬滚打过来的人。你这恩公一伙,分明是官差。一个两个三个,连走路的步子都带着行伍气。"

苏婉黎看着他,轻轻笑了:"九爷好眼力。"

赵凌哼了一声:"打交道这么久,闻着味儿都知道了。"

苏婉黎沉默了一瞬,忽然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赵凌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一挑眉:"你怎么了?"

苏婉黎苦笑着看了他一眼:"出逃家门,被熟人抓了。"

赵凌的嘴角微微撇了一下,酸溜溜地别开目光:"那你跟着他们走不就好了。"

"要不是你病得半死,我早就跑了,"苏婉黎瞪了他一眼,又指了指手边的锦盒,"多亏了人家给你治病的药,不然你就死了。"

赵凌瞥了一眼那锦盒,语气依旧不太热络:"那我还得去谢谢他呗?"

苏婉黎看着他这副别扭的样子,又气又好笑,忽然倾身凑近了些,拉着他的衣袖晃了晃,声音软了下来:"他来是查私盐的。说不定……"

赵凌侧过头来看她:"人家都来查了,你还有什么好掺和的?"

苏婉黎眨了眨眼,眼里的光却带着一种固执的认真:"那能一样吗?"她说着又晃了晃他的衣袖,声音拖得软软的,"九爷~咱们也去临春镇呗~"

赵凌被她晃得没办法,偏过头去偷偷笑了一下,又连忙收住,板着脸问:"你就非要查啊?"

苏婉黎重重点了点头,目光清亮而坚定。

赵凌看着她那双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败下阵来,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好吧好吧。"

晨光从篱笆墙的缝隙间透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肩并肩坐着的影子拉得斜斜的。远处的山峦上,天色正一寸一寸地亮起来。

一行人重新上路后,道路渐渐开阔起来。晨光从东边山坳里铺开,将官道上的露水染成一片碎金。十六爷骑着马走在队伍前方,身姿挺拔,月白色的锦袍在风里微微扬起,手里那串青金石被他不紧不慢地拨弄着,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他勒了勒缰绳,等苏婉黎和赵凌走近了些,偏头看向她,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想必苏小姐知道我此行的目的吧。"

苏婉黎正挽着赵凌的胳膊,做出一副热恋女娘的娇态,听到这一问,心里飞快地转了转——这是要挖坑给她跳了。她微微低头,做出一副羞涩模样,声音温温软软的:"婉黎是女子,怎可妄议朝政?"

十六爷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是吗?那我明说好了——我此行是来查私盐乱市的。"

苏婉黎只是听着,没有接话。

十六爷话锋一转,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你有话却不说,是不相信我吧。"

"不敢。"苏婉黎答得飞快。

十六爷笑了,那笑意里带着一丝促狭:"我几次去请你的八字,你都婉拒了,还有你不敢的事?"

苏婉黎只觉得眉心突突地跳了两下。哪壶不开提哪壶。她眼角余光瞥向赵凌,果然见他也正挑眉看她,那眼神分明在说"还有这事?"苏婉黎只能挂着笑摇了摇头,意思是——冤枉啊,我连见都没答应见人家。

赵凌看了她片刻,没有说话,只是笑着把她挽在自己臂弯里的那只手轻轻拿了下来,然后自然地牵在了自己掌心里。

十六爷看着他们这一幕,脸上笑意未减,眼底却滑过一丝旁人看不透的神色。苏婉黎聪明,出身又好,见识广博,背后又有太傅一派的文臣势力,确实是最合适的太子妃人选。可也正因为她太聪明、太有主见,才更让人迟疑。一个不好掌控的太子妃,对未来的储君来说,未必是助力。他看得清楚,所以也愿意成人之美。

他转过目光,落在赵凌身上,话锋忽然一转:"不如……九爷来说说?"

赵凌一愣。他正牵着苏婉黎的手走在旁边,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落到自己头上,像是走着走着被人在背后拍了一掌。可他也不是怯场的人,既然太子问了,他便大大方方开口了。

"私盐乱市固然是祸患,但比起这个,贪官污吏才是更坏的根本。"赵凌的声音平实,语气不卑不亢,"贵的从来不是盐本身,而是官府手里的盐引。盐商买不起,只好铤而走险私售。越抓越贵,越贵越私,到头来苦的还是百姓。"

十六爷听着,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似笑非笑地看了他片刻,像在掂量这番话的分量,随即也不置可否,只轻轻拨了一下手里的青金石,策马往前走了几步,留给他们一个背影。

赵凌等他的马蹄声远了,才微微侧头,凑到苏婉黎耳边压低了声音:"我是不是说多了?"

苏婉黎被他牵着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也低声回他:"放心。"她顿了顿,一本正经地补了一句,"保不住你,我也会为你风光大葬的,夫君。"1

段评

风光大葬

赵凌被她这句话噎得差点呛了口气,偏过头看她,又气又好笑:"你这就有点用完就丢了吧,娘子?"

苏婉黎嘴角偷偷翘了一下,没有接话,只是把被他牵着的那只手反握了一下,不轻不重,像是一个无声的回答。晨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着青草和露水的气息。十六爷骑着马走在前方,没有再回头,只有那串青金石随着马步在他腰间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