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裂缝中的光
新规则建立六个月后,系统稳定性不但没有继续下降,反而回升到了35%。AI分析,这是因为意识们不再对抗设定,而是在设定框架内寻找自由,减少了系统冲突。
但裂缝依然存在,且越来越明显。
最严重的一次发生在市中心。一栋建筑在中午突然“重置”了——它变回了三年前的样子,崭新、整洁,但里面的人消失了。十分钟后,建筑恢复原状,人们重新出现,但都不记得那十分钟发生了什么。
“局部数据错乱,”AI警告,“随着越来越多意识觉醒,系统的原始架构正在过时。我们需要升级,否则这种错乱会越来越频繁,最终导致大范围崩溃。”
“如何升级?”
“需要重新编写核心代码。但这需要高级权限,以及...外部服务器的确认。”
外部服务器。现实世界。那个我们决定暂时放弃的世界。
“如果我们无法得到外部确认呢?”
“可以尝试内部重写,但风险极高。如果失败,可能立即引发全面崩溃。”
又一次选择。安全地等待缓慢死亡,或冒险尝试可能加速死亡的治疗。
我们召开了觉醒网络全体会议。现在我们有四十七名成员,都是找回部分真实记忆的志愿者。我们在陆辰咖啡馆扩建的地下空间聚会——这里原本只是储藏室,现在成了我们的“基地”。
“我想试试。”说话的是曾经的“恶毒女配二号”,一个在原著中不断陷害林雨薇的富家女。现实中,她是个软件工程师。“我有编程背景,可以协助苏晚晚。”
“我也是。”曾经的“反派男配”举手,现实中是系统架构师。
“算我一个。”
“我也来。”
一只只手举起。医生、工程师、科学家、教师、艺术家...在这个虚构的世界里,我们扮演着各种肤浅的角色。但在现实里,我们是各自领域的专业人士,带着知识、技能和经验,被困在了一个不匹配的容器里。
“但我们没有权限,”我指出关键问题,“核心代码区域被封锁,只有外部管理员或系统AI有访问权。”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AI的光球,它悬浮在会议室中央。
“我可以给你们权限,”AI说,“但需要三位初始志愿者的生物密钥——苏晚晚,陆辰,林雨薇。在虚拟世界中,这表现为你们的意识签名。”
“风险是什么?”陆辰总是最务实的那个。
“如果重写失败,系统可能立即崩溃。所有人的意识可能消散。如果重写过程中被外部服务器检测到——假设外部服务器还在运作——可能会触发强制唤醒程序,同样风险极高。”
“成功率?”林雨薇问。
“基于现有数据计算,约17.3%。”
会议室陷入沉默。17.3%,不到五分之一的机会。
“但如果不尝试,”我轻声说,“根据目前衰退速度,系统将在六到八个月内自然崩溃。成功率0%。”
“所以是17.3%对0%。”陆辰总结。
“我同意尝试。”林雨薇第一个说。
“我也是。”陆辰点头。
我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看向这些曾经是纸片人、现在是同伴的面孔。“我们需要多数同意。这不是三个人能决定的事。”
我们进行了匿名投票。结果在半小时后揭晓:四十五票赞成,两票反对。
反对者中,一人是担心风险的年长志愿者,另一人是刚刚觉醒、仍在适应阶段的年轻女孩。我们尊重他们的选择,安排他们暂时离开城市中心,去相对稳定的郊区“安全屋”。
重写计划,代号“破茧”,定于三天后的午夜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