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靠近

苏晚的发布会在上午十点召开。

肖赞坐在王杰公寓的沙发上，看着平板上的直播。苏晚哭得梨花带雨，说自己"被陷害"，说王杰"公报私仇"，说肖赞"炒作旧闻博取同情"。

评论区吵成一锅粥，有人信，有人骂，更多人在等王杰回应。

"不回应。"王杰说，坐在他身边，左手握着他的右手，"让她跳。跳得越高，摔得越狠。"

"你手里还有证据？"

"有。"王杰说，"但她不知道我有。等她把所有谎言说完，我再——"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找最合适的词。

"再把她按进泥里。像你当年一样。"

肖赞转头看他。王杰的侧脸在平板冷光里显得格外锋利，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某种锁定猎物的大型猫科动物。

"你在生气。"肖赞说，"为了我。"

"我一直在生气。"王杰承认，"三年前看见你流血的时候，三年前看见你被骂的时候，三年前——"

他握紧肖赞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留下印记。

"三年前看见你笑着唱完歌的时候。我想杀人。想把那些伤害你的人，一个一个找出来，按在泥里，让你看着他们爬不起来。"

肖赞的心跳停止了。他想起王杰说的"腹黑"，想起那些绕圈子的捕猎方式，想起天台上那句"都是心动"。

原来腹黑不是本性，是克制。是把三年的愤怒和疯狂，包装成冷静的布局，只为了——

"只为了让你不再受伤。"王杰说，像是在回答他心里的问题，"我等了三年，布局三个月，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

他转过头，看着肖赞的眼睛。

"是为了让你笑。不用倔强的笑，不用逞强的笑，是——"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找最合适的词。

"是被我逗笑的。是被我宠坏的。是——"

"是心动的时候，忍不住的笑？"

王杰愣住。肖赞笑起来，梨涡深深，嘴角小痣俏皮地翘着，在平板的冷光里像一颗被遗落的糖。

"王杰，"他说，"你已经做到了。"

"什么？"

"让我心动的时候，忍不住想笑。"

王杰的耳尖红了。他的拇指抬起来，悬在那颗小痣上方，没有触碰，却像是有电流通过。

"等综艺结束，"他说，声音哑得像砂纸，"我要你每天都这样笑。"

"好。"肖赞说，"但利息要收够。"

他抓住王杰的手腕，把那只悬着的手按在自己脸上。拇指恰好落在小痣的位置，温热的，带着薄茧的，颤抖的。

"现在先收一点。"他说，"预支的。"

王杰的呼吸乱了。他看着肖赞的眼睛，在那副金丝眼镜后，藏了三年的疯狂终于决堤。

"肖赞，"他说，声音低得像是从地底传来，"你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

"什么？"

"想把你按进沙发里，"他说，"想吻掉那颗痣上的笑容，想——"

手机又震了。

林叙的名字跳出来，伴随着一条消息："王总，苏晚的发布会结束了，她说要起诉肖赞诽谤，现在怎么办？"

王杰的表情瞬间冷下来。但他没有松开肖赞的手，反而握得更紧。

"让她起诉。"他说，声音恢复冷峻，但拇指还在那颗小痣上摩挲，"我等着。"

"等什么？"

"等她把自己送进监狱。"王杰说，"也等——"

他转过头，看着肖赞的眼睛，目光烫得像是要把他刻进骨血里。

"等你说'现在可以了'。"

肖赞愣住。王杰的克制和疯狂，腹黑和温柔，偏执和等待，都在这一句话里交汇。他要等苏晚倒下，等障碍扫清，等最好的时机——

但也要等肖赞说"可以"。等他的愿意，等他的主动，等他的——

"现在可以了。"肖赞说。

王杰僵住。

"什么？"

"我说，"肖赞踮起脚，在王杰的耳边说，"现在可以了。不是吻痣，是——"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鼓起勇气。

"是让你知道，我也等了三十年。等一个人，让我愿意说'可以'。"

王杰的呼吸停止了。他的拇指还按在那颗小痣上，掌心下的皮肤烫得惊人。三年的等待，三个月的布局，无数个凌晨三点的陪伴，终于——

"综艺还有两个月。"他说，声音哑得像是在忍受某种酷刑，"再等等。"

"等多久？"

"等到你说'不愿意'的时候。"王杰说，"等到你想逃的时候，等到你发现我——"

"发现你什么？"

"发现我比你想象的，更偏执，更疯狂，更——"

"更爱我？"

王杰愣住。肖赞笑起来，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雪松和硝烟的味道萦绕上来，和三天前一模一样，但这一次，他知道这是答案，是承诺，是"我愿意"的另一种说法。

"王杰，"他说，"我不逃了。"

"什么？"

"我说，"肖赞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不逃了。不管你多偏执，多疯狂，多腹黑——"

他抓住王杰的袖口，像撒娇时那样。

"我都配合你。绕圈子，收利息，等到综艺结束，等到光明正大——"

"等到我说'我愿意'？"

"等到你说'我爱你'。"

王杰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的拇指摩挲着那颗小痣，力道比任何时候都重，像是在确认某种真实，又像是在克制某种冲动。

"现在不行。"他说，声音哑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要等——"

"等最好的时机？"

"等你也爱上我。"王杰说，"不是心动，是爱。是——"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找最合适的词。

"是离不开。是想到我会笑，是想到失去我会痛。是——"

"是愿意把一辈子，都交给你？"

王杰看着他，目光烫得像是要把他烧穿。平板上的直播还在继续，苏晚的谎言还在传播，记者的刀还在磨——

但在这个瞬间，在这个公寓里，在晨光和城市灯火之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是。"他说，"是愿意把一辈子，都交给我。"

肖赞的眼泪又流出来。他想起王杰说的"一辈子不够"，想起"下辈子，下下辈子，每一辈子"，想起凌晨三点的声明和消防通道的拥抱。

"我愿意。"他说，"现在愿意，以后愿意，每一辈子都愿意。"

王杰的拇指终于从痣上移开，按在他的眼角，擦掉眼泪。然后那只手滑下来，按在他的心口，感受那里的跳动。

"记住。"他说，声音低得像是从地底传来，"等综艺结束，我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再说一遍。"

"当着记者？"

"当着我爸妈。"王杰说，"当着你的新经纪人。当着——"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克制某种冲动。

"当着这颗痣。"他的拇指抬起来，又按在那颗小痣上，"我要亲它的时候，你要说'我爱你'。"

肖赞的耳尖红了。他想起那些预支的利息，想起下巴上的吻，想起喉结上的触碰，想起额头上的珍视。

这只大猫，连求婚都要预演三遍。

"好。"他说，"但利息要涨到天价。"

"怎么涨？"

肖赞踮起脚，在王杰的唇边，印下一个吻。不是嘴唇，是唇角，带着眼泪的咸和笑容的甜，距离真正的触碰只有一毫米。

"这里。"他说，"再加一个预支点。等综艺结束，全部还清。"

王杰的呼吸彻底乱了。他的金丝眼镜滑下来，这次没有推上去。他看着肖赞的眼睛，在那里面看到了自己——冷峻的，偏执的，等待了三年的，终于等到回应的。

"好。"他说，声音哑得像砂纸，"天价利息，我付得起。"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晨光彻底笼罩大地。苏晚的发布会结束了，新的风暴正在酝酿，但在这个瞬间，在这个公寓里，在雪松和硝烟的味道之间——

两颗心，终于以同样的频率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