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阿嬷

她是部落里年纪最大的雌性，当时还主持过苍夜和月华的婚礼。原本她被她儿子藏在柴房的地窖里，浑身是伤，但还有一口气。

现在听闻苍夜回来了，赶紧从地道偷跑出来了，她一直跟着少主，来到后山躲在树后面。

听到狼牙狼眼的质问，她抬眼瞄了一下跪坐在地上的苍夜，恰巧与他对视，那猩红怒目圆睁的眼睛把她吓了一激灵。

"少，少主……少主你终于回来了……"她一把年纪了，腿脚不利索，身上又有伤，走两步就摔。

可她急，她着急啊！短短三月，她的儿子，孙子，亲戚亲人都死了！没有人可怜她老太婆，没有人拯救她的族人，这些人杀人如麻，快刀乱斩，视生命如草贱，她悲痛欲绝，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少主，她莫大的委屈。

走不利索，便爬跪着向前，举步蹒跚。

她抓住苍夜的手，老泪纵横，"虎族、虎族的人来了……他们杀了老族长，杀了所有人……"

"我知道。"苍夜蹲在她身边，声音平静得可怕，"是月华带他们来的吗？"

阿嬷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少主……月华她……她也是被逼的……"

"被逼？"苍夜冷笑一声，"被谁逼？"

"虎族的人……他们、他们把她……"阿嬷的声音颤抖起来，"你走后不到一个月，虎族就派人来了。他们说是月龙鳞派来的，要月华夫人'回娘家住一段时间'。老族长不肯放人，他们就把老族长……"

阿嬷说不下去了，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

苍夜皱了皱眉，对叔父不愿放人持怀疑态度。

“继续。”

阿嬷看出他心中所想，"孩子，没到时候就让夫人回娘家，这不合规矩……况，况且您还在外面打仗，回来以后发现夫人不在，我们怎么交代？呜呜呜是老奴我没看好夫人……”

性情的阿嬷伤心一阵后继续道：“月华夫人被他们带走后，我们一如往常那样生活，只是风平浪静的日子没过多久……"

苍夜沉默了。

"后来有一天晚上，她回来了，我们都欣喜若狂地迎接她，但是迎接我们的，却是冰冷的长矛，砍刀……"

"她带的头？"苍夜怒目圆睁，声音颤抖道。

"她没有！"阿嬷的声音忽然尖锐起来，"月华夫人没有参与！她说要回来告诉老族长，跟老族长有事商议！但虎族的人……虎族的人一直跟着她……"

阿嬷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那天晚上，虎族的人动手了。他们把老族长……把老族长……月华夫人跪在地上求他们放过老族长，但虎族的人说……说既然她不愿意配合，就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丈夫的族人是怎样被灭的……"

苍夜的呼吸停滞了，他不甘心又一遍地问。

"你是说……月华没有参与？"

"她没有！"阿嬷死死抓着苍夜的手，"少主，夫人真的没有参与！她跪在地上哭，求他们住手……但虎族的人根本不理会她……肯定是虎族长老心狠歹毒，趁你带兵出走，想抢占冰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