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项目

综艺节目播完最后一期的那天晚上，祝行月在学校宿舍里用手机看完了整期。节目结束的画面切到了排练室的全景空镜，角标上写着“本季完”，她把进度条拉回去又看了一遍片尾，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放在了桌面上。

宿舍里的灯还亮着，台灯的光在桌面上形成了一个持续的光区，照亮了旁边放着的几本教材和一沓打印的谱纸，谱纸的边缘有些卷曲，上面用铅笔写着一些零碎的标注。

她靠在椅背上坐了一会儿，窗外的路灯在夜色中持续地亮着，校园里的行道树在灯光的照射下形成了深色的轮廓，偶尔有风经过时枝条会轻微地晃动。

她拿起手机打开群聊看了一眼，有她在的那个工作群里张函瑞发了一张截图，是那个空镜的画面，下面接了一句“这个排练室拍出来还挺好看的”。张桂源在下面回了一句“平时没觉得，但是拍出来感觉真的不一样哦”，后面跟了一个句号。祝行月看完这些消息，并没有在群里掺和着回复，直接锁了屏放回桌面上。

两天后的上午，祝行月在图书馆里收到了一条消息。是李老师发来的，问她在学校的课程安排怎么样，说公司有一个新的项目想和她聊聊，具体内容电话里不方便说，问她方不方便抽空来一趟重庆。

她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看完了那条消息，把手机翻了个面放在桌面上，想了想。窗外的光线从偏高的角度照进来在桌面上形成了一个持续的光区，落在她面前那本翻开的书页上，字迹在光照下呈现出清晰的排列。

她当天下午给李老师回了消息，说这周末可以过来一趟。李老师回了一个“好”，然后问她周六上午到还是下午到，祝行月想了想还是如实回复上午。李老师说那周六上午十点，到了发消息，她来接。

周六早上祝行月坐的是七点多那班火车。车窗外面的天色从灰蓝逐渐过渡到偏亮的色调，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在沿线的田野和建筑上形成了持续的照明。

她靠着座椅坐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把手机放在窗边的桌板上，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开看了一眼。文件夹里夹着几张谱纸，是她最近在课上写的一些零碎的旋律片段，页边用铅笔标注着段落和节拍号。她翻了几页，在一个片段的位置停了一下，手指沿着那几行音符的走向滑过去，然后合上了文件夹放回背包里。

到重庆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多。她从火车站出来打了辆车，这次她没有再让公司的人来接了，只是轻车熟路的报了时代峰峻大楼的地址，出租车在高架桥上行驶了一段路，从高架转入地面道路的时候车速慢了下来，窗外的街景开始呈现出更具体的细节。她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看到路边有一家以前吃过的面馆还在原来的位置，门面颜色比上次来的时候深了一些，大概是重新刷过漆。

车停在大楼前面的时候她付了钱下车，站在楼前的空地上抬头看了一眼这栋灰色建筑。距离上次来这里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外立面上多了一些深色的痕迹，大概是雨水冲刷留下的水渍，窗户的排列和以前一样，有几扇开着，窗帘在风里微微鼓动。她拿出手机给李老师发了一条消息，说到了。过了几分钟，李老师从楼里走出来，在大厅门口朝她招了一下手。

“来了，”李老师说，“上楼坐。”

她跟着李老师穿过大厅，走进楼梯间，上了二楼。走廊里的光线比上次来的时候稍微暗了一些，有几盏灯换成了偏暖的色调。李老师在前面走着，经过了几扇关着的门，在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门口停下来，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的布置和以前差不多，桌面上放着文件夹和一杯茶，旁边多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副耳机。李老师坐下之后示意她在对面坐，祝行月在椅子上坐下来，把背包放在旁边的地面上，等着李老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