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分班

他没有看向任何方向，目光保持在前方，和平时站在排练室里等待开始时一样，他感觉到排练室里有一瞬间的安静落在他的周围，像是空气在那一瞬间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又恢复。

李老师的声音继续念下去，从第二到第十二，他什么也听不到了，第六名是个中游的名次，但是对于他来说......他没有移动身体位置，只是维持着站姿站在原地，他的呼吸在名次全部念完之后才重新调整了一次频率，从名次公布期间保持的浅呼吸恢复到正常的节奏，然后他从口袋里取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

杨博文站在排练室的另一侧，窗台边沿附近的区域，那里的光线比房间中央略暗一些，听到第二名的时候，他左手的手指在身侧轻微地收拢了一下又松开，动作很短，持续时间大约不到一秒，像是被什么轻轻触动了一下。他的眼睛微眯了一下，然后又睁开，目光和之前一样平直。

在听到第三名和第四名的时候，他的呼吸在某个瞬间变浅了一点又恢复了，排练室里的安静持续到他感觉到旁边有人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将目光移开了，他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正在看向自己方向的目光轮廓，又在自己转头之前离开。

张函瑞站在窗台边不远的位置，他的左手放在窗台边沿上，手指的边缘接触着窗台表面的纹理。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的左肩上形成一小片偏亮的区域，照亮了肩部衣料的表面纹理。

李老师念到第三名的时候，他的手指在窗台边沿上轻轻敲了一下台面，只敲了一下然后停住了，像是在用这个接触确认自己和这个空间之间的连接，他在接下来的几秒里没有移动位置，保持着相同的站姿，目光在排练室前方的位置停留着，窗台上的那盆绿萝在窗台上持续放置着，叶片在风经过时保持着轻微的晃动。

王橹杰站在原地，他的右手在身侧自然垂落，手掌微微偏向自己的大腿方向，他听到第四名的时候正在呼气，那一口气在名次被念出的同时被呼了出来，像是一个持续了很久的等待在那一刻被释放了。

他呼气的幅度不大，但在那个时刻刚好和周围安静的气息变化形成了一种细微的节奏，他的肩膀在名次念完之后轻微地放松了大约半公分的宽度，然后继续保持稳定，他感觉到排练室的空气在这个位置比靠窗的方向稍微干一些。

左奇函站在杨博文旁边不远的位置，之间隔着大约一臂半的距离，他听到第五名的时候表情保持了稳定，但他在接下来的几秒里调整了一次站姿，把重心从左脚换到了右脚，像是在让那个数字在自己的身体里找到一个可以放置的位置。

他的目光在排练室前方的墙壁上停留了一会儿，墙壁在日光灯下呈现出偏灰的色调，墙面上有一处很浅的痕迹从高处斜下延伸到齐肩处，在光照下几乎不可见，他在开口说任何话之前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