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进行时

晚饭后，餐厅里的人散去得更早了一些，有人吃完饭后没有在座位上多坐，直接起身离开，有人在走廊里经过时遇到了同路的人，两人并排走了一段距离，没有说话，脚步声在走廊里形成了交替的节奏。

排练室的灯在晚上七点到九点之间亮着，门有时候关着，有时候留了一道缝，从门缝里漏出的光在地板上形成一道细窄的亮线。

周三那天早上，陈浚铭比平时早起了将近一个小时，天还没有全亮，窗外的光线是浅灰色的，路灯还没有熄灭，他洗漱完换了衣服，走到楼下大厅的时候，大厅里只有前台的灯亮着，沙发区域空着，空调的风从出风口落下来，在安静的室内形成一层持续的底噪。

他站在大厅里等了几分钟，没有坐下，看到陆续有人从楼梯口或走廊的侧门走进来，于是便和其他人一起往排练室的方向走去。

考核的地点安排在一号排练室和二号排练室两个地方，舞蹈考核在一号，体能考核在二号，声乐考核安排在下午，陈浚铭到达一号排练室门口的时候，看到门已经打开了，室内的灯光亮着，比平时更加明亮。

编舞老师已经站在窗台边了，穿着宽松的黑色训练服，两手垂在身侧，正在等大家各自就位，李老师靠在门边站着，他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确认人数到了之后，对编舞老师点了点头。

舞蹈考核的形式和通知里说的一样，是现场抽签决定曲目，编舞老师拿着一个透明的盒子，里面装着叠好的纸条，上面写着不同的曲目名称，数字和颜色各代表不同的考核项目和风格。

练习生们按顺序走到盒子前面，从里面抽一张出来展开看了一眼，然后走回自己的起始位置，有人抽到的是巡演期间跳过很多次的曲子，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回到位置之后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动作顺序，做了两遍呼吸调整，然后站定，等音乐开始。

有人抽到的是练习频率较低的备用曲目，展开纸条的时候停了一下，但不长，低头默念了一遍节拍，深呼吸一次，然后站到起始位置上。

陈浚铭抽到的是一首他在巡演期间跳过多次的曲目，风格偏快，节奏密集。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定之后闭上眼睛过了一遍动作的顺序，然后睁开眼，等考核音乐的前奏响起，才迈出第一步。

他在副歌的连续跳跃中注意着自己的落地高度和转体精度，脚掌落地的位置始终保持在预设的范围内，膝盖的弯曲角度稳定，没有过度缓冲或提前回弹。编舞老师在窗台边看着，没有做任何标记，只是保持观看的姿态。

杨博文抽到的曲目节奏偏慢，注重控制力和动作的延展。他在开始的几步中把步伐控制在一个比平时更紧凑的范围内，手臂的轨迹在每一个动作节点上保持着均匀的速度，没有因为延展而出现的加速或减速。转身动作的轴心保持稳定，停顿的时长正好落在拍子上，没有偏长或偏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