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重新亮起的时候,是演出结束后那种偏暖的散光,均匀地覆盖着舞台表面,十几个人站在各自的位置上,有人在喘气,有人正在用手背擦额角的汗,有人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鞋尖在地板上留下的痕迹。
观众席上喊着练习生的名字,还有为他们的表演尖叫的粉丝,还有理智的粉丝在默默的鼓掌,还有很多的人带着拍摄设备在此起彼伏的拍着照片和视频。前排更有甚者有人站起来了,站在座位前尖叫鼓掌,舞台上没有人在掌声中移动位置,各自维持着自己的站姿,等着掌声自然地结束。
陈浚铭站在舞台前方偏左的位置,他偏头往侧幕方向看了一眼,侧幕的暗处有人正在调整设备,动作幅度不大,在暗处保持着自己的节奏。
下台之后,通道里的光线从舞台方向过渡到后台方向,存在一段逐渐变暗的区域,然后又恢复到后台区域的照明水平,有人在通道里停了一步,摘下耳返放在手里,继续往前走,有人走过了通道全程,在更衣室的门口站定,推开门走了进去,没有回头。
当晚没有庆功宴的安排,也没有额外的聚餐,晚饭是在住处附近的餐厅吃的,菜品比平时简单一些,桌面上菜盘的数量也比之前的聚餐少,长桌没有拼起来,只用了两张相邻的桌子,一共坐了两桌人。
有人在吃饭的时候跟旁边的人说了几句话,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保持着较低的音量,碗碟碰撞的声音成为主要的声音填充,有人在喝完汤之后把碗放下,筷子的动作放慢了一些,像是在等待周围的声音逐渐落幕。
饭后回房间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路灯的光在地面上形成间隔均匀的亮区,行道树的树冠在路灯上方形成深色的轮廓,有人走在前面,有人走在后面,有人站在路灯下面等了一下后面的人,然后继续走。
回到住处之后,走廊里有人在收拾行李,行李箱打开放在地上,衣物被叠好放进去,拉链从一端拉到另一端发出持续的声响。
有人在房间里的窗前站了一会儿,窗外的路灯在夜色中持续地亮着,街道上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在安静的路面上传播出一段距离然后消失,远处的狗叫声从几条街之外传来,经过长距离的传播之后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第二天清晨,天光还没有完全亮透,路灯还没有熄灭,街道上的车辆很少,大巴车已经停在楼下了,引擎在怠速中发出持续的振动,行李箱被陆续放进底层的行李舱。
有人在放好箱子之后没有急着上车,站在车门口看了一眼那栋浅色建筑在晨光中的轮廓,外墙在偏暗的晨光中呈现出比白天更冷的色调,屋顶边缘的线条在低角度光线下拉出清晰的阴影线。
车开动的时候窗外的城市正在缓慢苏醒,路灯在同一排位置上依次熄灭,街边的店铺大多还关着门,偶尔有早餐店亮着灯,蒸汽从门口漫出来在晨光中形成持续的白色气流,在空气中上升一段距离后散开,融入街道的淡蓝色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