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转身,也没有低头看手机,只是站在那个位置,维持着不变的站姿,直到走廊里的风因为窗帘的移动而改变了方向。
他转身走回自己房间方向的时候步伐比来的时候稍慢一些,经过走廊中段时放慢了一拍,但很快恢复了正常的速度。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外的路灯还没有亮起来,天空的颜色还在过渡中,在傍晚的余晖与夜晚的暗色之间持续地变化着。
他在房间中央停了一小会儿,适应了暗度之后走到窗台边,把窗户推开了一些,风从打开的缝隙中涌入,带着夜晚特有的凉意和远处的模糊声响。
晚饭的时候,餐厅里的桌子没有拼在一起,有人散坐在不同的位置。陈浚铭进门的时候看到陈思罕已经坐在靠窗的桌子旁边了,手里端着一杯水但没有喝,杯沿在灯光下反射着细窄的光弧,他在对面坐下来,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然后说,

丶月老师走了,刚才在走廊里遇到的。

嗯,她发了消息给我了,
陈思罕说,语气很平,

说最后一场赶不上了。

嗯,她说的。
王橹杰和张函瑞坐在另一张桌子旁边,两个人的间距与平时差不多,中间隔着桌面的宽度,各自身边摆着一副碗筷,桌面上的菜盘居中摆放,王橹杰正在低头吃碗里的饭,动作比平时略慢一些。
张函瑞在往杯子里倒水,水壶倾斜的角度稳定,水落入杯中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持续了几秒然后停止,他放下水壶之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杯沿在灯光下形成一道细窄的光弧。

她说最后一场来不了了。
张函瑞说,把杯子放回桌面上,杯底与桌面接触时发出一声轻响。

嗯,
王橹杰说,

看到了消息,看来她和大家都只是发了信息。
想着陪伴了两站公演的祝行月这样默默的离开了,两人都沉默了片刻,窗外路灯正在亮起来,在街道上形成一个一个亮区,行道树的轮廓在天色变暗的过程中变得更加清晰。
左奇函和杨博文坐在靠近门口的桌子旁边,左奇函正在低头夹菜,筷子的动作保持着他平时的节奏,杨博文正在盛汤,汤勺沿着碗沿匀速移动。
左奇函把夹好的菜放进了自己的碗里,放下筷子,抬头看了一眼窗外路灯刚亮起来的街道,然后说,

丶月老师她走了。

嗯,看到了。
杨博文说。
左奇函没有继续问,杨博文也没有继续说。两人之间的桌子上方只有持续升起的白汽和碗筷偶尔碰撞的声响。
晚饭后有人在大厅里遇到了陈浚铭,他告诉了其他人祝行月已经出发的消息,张奕然站在大厅前台旁边正在低头看手机,听到之后抬起头来,看着陈浚铭站定的方向说了一句,

丶月老师什么时候走的?

下午走的,
陈浚铭说,

明天到家,说家里有事。

那她会不会回来?

她说最后一站来不了了,编曲已经定稿了,不需要再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