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午的走场整体节奏比昨天好了。
她说。

对啊,我也感觉到适应这个场地了。
陈浚铭说,

但是我感觉最后一段还是有点沉,体力分配还没完全适应新的节目顺序。

调整需要时间,适应期的长度不会太长。
祝行月说,

重庆那场有师兄在,会给到你们一定的信心,而且声场的密度比现在大,所以你的声音不需要完全独自支撑。现在声场空了之后,你需要做的是重新分配发声的力度,你的训练强度已经足够支撑你独立完成节目的体能循环。
陈浚铭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把她的话放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说,

想得挺细的。
祝行月从台阶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沾的灰,然后低头看了他一眼,

因为新编曲是我写的。编曲的人如果不知道舞台上的声音会怎么分布,那段编曲就白改了。
说完她转身朝楼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补了一句,

下午的排练,你跳完第三段跳跃之后的那四拍,可以稍微收一点力,留到后面用。
下午的排练开始时,窗外阳光的角度已经偏西了,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斜长的亮带,陈浚铭在第三段跳跃结束后按照祝行月说的那样收了一部分力,落地时感觉到体力的消耗确实比之前更平稳了一些,像是被重新分布过一样,身体的疲劳感没有像之前那样在中段开始聚集到临界点。
杨博文在新编曲的合声段落中,发现自己的声部比之前多承担了一层频率的覆盖,因为师兄的声部撤出后,中频区域空出了一块。他调整了发声的位置,让自己的声音在这个频段上多覆盖一小段宽度,没有强行增加音量,而是通过改变共鸣位置来填补那个空缺,在副歌中段调整之后,声场的平衡感确实比之前更完整了。
魏子宸在多人舞台的路径中走完了一次完整的路线,在终点站定的时候他注意到自己不再需要刻意控制肩膀的起伏了,那个习惯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修正了,像是身体自己把那部分多余的姿态删除掉了,只剩下必要的部分。
排练间隙休息的时候,陈思罕站在窗台边,手里端着一杯水,没有喝,只是端着,陈浚铭走过来在他旁边站住,把笔记本翻开放在了窗台上,翻到最新一页。

今天第三段之后体力确实比昨天好一些。
他说。
陈思罕低头看了一眼那页纸,上面记着几个词和几个数字,字迹虽然有点潦草但能辨认出是体力和舞蹈动作重点,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目光从笔记本上移开,落到窗外行道树被风吹动的叶片上,在午后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浅绿与深绿交错的变化。

丶月老师和你说过新的编舞重点了吗?

对啊,我感觉丶月老师说的重点是有效的。
陈浚铭说,

她下午在窗台边坐着的时候我在想,她编曲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算过每个人的体力窗口。

应该算过,
陈思罕说,

我感觉丶月老师出的每个版本都很用心,起码我们在编舞卡点上面完全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