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正式开始的时候,于老师走进来在房间中央站定。

今天上午把新编曲的舞蹈段落单独过一遍,下午合完整的舞台顺序,祝行月老师那边的版本已经更新过了,你们群里的文件同步到最新。
练习生们低头各自确认了平板上的文件版本号,有人已经在昨天晚饭后看过了改动的地方,此刻只是快速翻到了对应的段落确认位置,有人从第一页重新翻起,指尖沿着屏幕的边缘往下移动,像是在重新阅读一篇已经知道内容但想确认细节变化的文章。
音乐响起来之后,合唱歌部分的新段落开始在排练室中铺开,声音的层次比之前更丰富,每个声部的进入时间都经过重新梳理,他们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着自己的进入点,像是在各自的分寸之间重新编配一座桥梁。
新编曲的改动比上一版听起来更贴合这座新城市的声场,低频和高频的分布也更均匀,有人在唱完第一遍后自己在原地重复了刚才的那一句,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声音是否已经适应了新编曲的声部位置。
午饭的时候有人还在看平板上的谱子,把新编曲的段落又看了几眼才放下筷子,陈浚铭从餐桌上拿起一颗橘子放在手心里掂了掂,然后剥开吃了。他吃完之后把橘子皮收拢放在桌角,用一张纸巾盖住,然后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下午合完整舞台顺序的时候,新的节目单在排练室的灯光下第一次被完整地呈现出来,顺序调整后,衔接处的换场时间更紧凑了,有人需要在更短的时间内完成从上一个节目的退场到下一个节目的上场,有人在两次节目之间多走了一段路程,需要在快速移动中调整呼吸的节奏,有人在新节目单中发现自己的休息间隔比之前多出了不到一分钟,像是时间表上那一分钟被无声地延展了一下。
张桂源在上场口站定的时候,耳返里传来前奏的倒数声,他在新场地里的声音投射方式已经做了几次调整,开头句出来的时候,声音在新空间的反射下与之前的版本有所不同新的场馆让声音更加开阔了一些,像是被房间的宽度放大了细微的共鸣腔,他唱完第一句之后没有停顿,直接走入了后续的动作,汗水顺着下颌流下的速度适中,在他完成最后一个转身时被灯光照出的光芒映得微亮。
排练结束后夜色已经铺开了,窗外的天空变成了一整片均匀的深蓝色,路灯的光从街道的层面升起来,在树叶的缝隙间穿透又散开,把树冠的轮廓剪裁成明暗交错的形状。
有人站在排练室门口锁门的时候多看了几眼新场地里那片空荡荡的地板,今天一天,几十个人的脚步已经在那片地板上留下了浅色的痕迹,像是被呼吸与动作反复擦拭之后留下的印记。
第二天早上,排练室里比昨天更安静了一些,空调的风还在匀速地吹,地板上的光线比昨天更早一些铺满了整面镜子,阳光从窗框左侧的区域移到窗框中间,在木地板上画出一块明亮的矩形区域,边缘清晰,有人比约定的时间提前到了,正坐在地板上拉伸,有人站在窗台边喝了一口温水之后把杯子放在窗台边沿,杯底碰到台面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