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的公演

人群散开的时候，走廊里响起了行李箱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又被墙壁吸收，有人在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时停了一下，看到窗外那棵树的树冠在风里微微摇晃着，那棵树在这个新城市的下午光线里投下一片形状清楚的荫影，像是本地树种的姿态已经习惯了这里的风。

房间比重庆的大一些，窗外的视野也更开阔，杨博文把自己的行李箱靠墙放好之后走到窗前看了一会儿，能看到远处一条河的轮廓，水面在午后的阳光下呈现出灰蓝色的反光，河岸两侧种着整齐的树，叶片比之前见到的更宽一些，他看到河面上有鸟在低低地飞过，翅膀掠过水面时带起一小圈细微的涟漪，然后消失在河岸的树丛里。

王橹杰推门进自己房间的时候，窗户开着一条缝，从窗外渗进来的风带着这座城市特有的干爽温度吹在他的手背上，他放好箱子之后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儿，没有急着打开行李箱，像是要先让这个空间在身体里占据一个位置。

窗外的天空比在重庆时更开阔，云层也在缓慢移动着，像是这座城市正在用自己特有的方式展开它下午的时间，空气缓缓流动着，穿过窗台与树梢，穿过街道与河岸，为这个傍晚的过渡铺设好一层温润而妥帖的底色。

晚餐是在二楼餐厅吃的，比重庆那栋楼的餐厅更宽敞一些，窗边一排落地窗正对着西面的天空，落日的余晖从玻璃外面透进来，在桌面上铺了一层橙粉色的光。长桌拼了两张，比之前多坐了几个人，菜已经摆好了，有本地的一些特色菜，看着颜色和气味都不太一样。

陈浚铭在桌边坐下，低头看了看面前的一盘菜，酱色偏深，上面撒了一层切的细碎的香料，气味和之前吃的有些不同，他夹了一筷子尝了尝，停顿了一下，然后又夹了一筷子。

他说，

陈思罕坐在他旁边，正在喝一碗汤，汤色清亮，表面浮着几片绿色的叶子，看起来比之前常喝的汤更清淡一些，他喝了两口之后点了点头

左奇函从桌子另一侧夹了一块看起来像是鱼的东西放进自己碗里，尝了一口之后没有评价，只是又夹了一块放进了杨博文的碗里，杨博文低头看了看碗里那块鱼，夹起来吃了，然后把碗往左奇函的方向偏了偏，意思是“可以再夹一块”。

左奇函又夹了一块放过去，两人之间的动作自然而然，像是已经形成了一种不需要说明的默契。

餐厅的灯光在暮色逐渐加深的过程中显得越来越亮，窗外的天空从橙粉色过渡到淡紫色再过渡到灰蓝色，树影在路灯亮起的瞬间被清晰地勾勒在路面上，枝叶的轮廓线条分明。

有人吃完了先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有人还在慢慢喝汤，有人正在把最后几口菜夹进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