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演前夜

在和大家道过别以后，她沿着路灯照亮的街道往前走去，帆布包在她身侧随着步伐微微晃动着，她走了几步之后从口袋里掏出耳机戴上了，像是准备在走回酒店的路上把明天要听的音频再最后过一遍，她走路的节奏不快不慢，像是一个正在用自己的速度往前走的人。

陈浚铭站在餐厅门口看着她走过了两盏路灯，她的影子从身后转到身前，然后被下一盏路灯的光重新拉长到身后，在第三盏路灯下面她拐了个弯，拐进了旁边的小路，身影被路灯的光接过又递出，最后被夜色收走了。

台阶上只剩下陈浚铭一个人，他站了几秒然后转身往公司大楼的方向走去，经过那排路灯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刚才递出那颗橘子的手现在空空的，掌心里残存着一点被水珠浸过的凉意。

夜晚的风还在吹，把梧桐叶吹得沙沙响，明天就是检验这么多天来苦练的成果了，大家心里各有期待。

晚饭后的人流没有像前几天那样各自散开去排练室，而是不约而同地在大厅和走廊里慢悠悠地走动着，像是一个共同的惯性被抽走了，暂时失去了明确的方向。

有人站在大厅的公告栏前面看着那块贴了好几天没人仔细看过的通知板，有人靠在走廊的墙上低头看手机但屏幕没在滑动，有人坐在楼梯口的台阶上没有急着上楼。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气息像是最后一层紧张感在晚饭后被剥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安静更沉淀的东西，像是一杯被摇晃了很久的液体终于静止了下来。

陈浚铭走回大厅的时候看到陈思罕正坐在前台旁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瓶喝了一半的水，没有在看手机，也没有在跟别人说话，只是坐在那里。陈浚铭走过去在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一个座位的距离。沙发弹簧在他坐下去的时候发出极轻的声响。

陈思罕说。

陈浚铭说，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旁边有人经过的时候脚步放慢了，像是想让他们在安静里多待一会儿，祝行月从门口走进来的时候看到沙发上的两个人，没有走过来打扰，只是朝他们微微举了一下手里的帆布包，示意自己先上楼去了，陈浚铭朝她点了一下头。

大厅里的灯比平时早亮了一些，日光灯的光均匀地铺在磨石地面上，把每一个人的影子都照得清晰，有人从楼梯口走上来又走下去，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着又被墙壁收走，张桂源从走廊尽头走过来的时候经过沙发，在沙发旁边站住了一下。

他说，

陈浚铭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