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行月点了点头,像是已经从陈浚铭的语气里确认了某个她一直在等的判断,她把帆布包放在膝盖上,从里面掏出了一个装订好的谱子,谱子的封面边缘有些磨损,像是被翻阅过很多遍。

我在车上听了一遍主题曲特别版的最后混音,
她说,

你们和声那一段,跟编曲贴得比我想象的紧。
王橹杰坐在对面,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抬起头来看了看祝行月手里的谱子封面,那是他自己也有一份的同一版谱子,但他注意到祝行月的谱子边缘有多个不同颜色的笔迹,像是在不同时段反复做过标记。他收回目光的时候发现张函瑞也在看那本谱子,两个人的目光在祝行月的谱子封面上短暂地重合了一下又各自散开了。

你来的时候楼下没有人拦你?
陈浚铭问。

想什么呢!李老师已经知道了,
祝行月说,

我上来之前在门口给李老师打了电话。
她把谱子放回帆布包里,拉链没有完全拉上,露出一角灰色纸页的边缘。

我来之前以为你们还在排练,怕打扰到你们,就先在楼下等了一会儿。

我们刚结束没多久,
张桂源的声音从窗台边传过来,

今天是第二次联排,我们已经结束了。

我知道,
祝行月说,目光往张桂源的方向偏了偏,

我看了你们发在群里的那版回放视频,第二遍比第一遍稳了很多。
陈浚铭坐在椅子上,把橘子剩下的最后一片塞进嘴里嚼着,然后问

你看完了?

看完了,这种抢先试看版我可是要和你们的舞台做个对比的!
祝行月说,

在火车上看的,不过网不太好,加载了一会儿。
她说话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坐火车的时候把练习生们的联排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但陈浚铭听到她这么说的时候咀嚼的动作慢了一下。
陈思罕坐在旁边注意到了那个变化,他没有说话但他往后靠了靠椅背,像是在给那片刻的安静让出一些空间。

那丶月老师,你吃饭了没?
左奇函的声音从窗台边传过来,他的手机是息屏的,应该在祝行月在和大家聊天的时候就在倾听了,他看着祝行月的方向问这句话的语气跟平时问“你喝水吗“差不多,带着一种在休息时间里才会有的随意。

还没,
祝行月说,

这不是不饿嘛!先来看看你们。

那正好等会儿一起去吃,
陈浚铭说,

正好有一家新开的煲仔饭还可以,之前集训的时候你不是说过想吃?
他说完之后自己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自己还记得这个细节。但祝行月点了一下头说“好“,语气里没有那种“你居然还记得“的意外,只有一种“行“的简洁确认,像是她也记得那件事。
休息室里的人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陆续站了起来,有人开始收背包,有人从窗台上拿起了水杯,有人把椅面上散落的东西拢了拢,左奇函从窗台边走到门口的时候,经过祝行月坐的位置,他稍微停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