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通道里,有人正在往墙上靠,有人正在拧水杯盖子,有人正在摘下耳返。
陈浚铭坐在通道的凳子上低头拆脚踝上的贴布,贴在布料上的舒缓贴被撕下来的时候带着细微的声响,他拆完之后把胶布卷成一团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陈思罕从他旁边经过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加油!今天已经做的很不错了,待会去看下今天的舞台视频?

好
陈浚铭说。

晚上打算吃点好吃的吗?
陈浚铭抬起头来

你请?
陈思罕没有说话,但他站在门口等了两秒,陈浚铭站起来跟上去的时候两个人一起走出了后台通道的门。
张奕然走出后台通道的时候看到官俊臣正站在那扇窗台旁边,窗台上没有那杯水了,但那个位置空着,像是一个可以被重新填充的空间。
官俊臣看到他出来之后从窗台边直起身来,两个人隔着那段走廊的距离对视了一下,然后一前一后朝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他们的脚步声在走廊里依次响起来,间隔均匀像两双脚正在慢慢地趋向同步。
王橹杰靠在后台通道的墙边,护腕已经解开了,但还没有放回背包里。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是一段刚才联排的录音波形,他正在回放自己Bridge段落的尾音,确认那个长度。
张函瑞从他旁边经过的时候他抬起头来,把手机翻了个面,像是那些波形已经被他记在了脑子里不再需要看了。

今天的表现很不错哦!
王橹杰说。
张函瑞在他旁边停了一下,

你也是!
王橹杰看了他一眼,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弯腰把背包拎起来搭在肩上。两个人前后相差一步走出了后台通道,外面的走廊里已经有人在往楼下走了,脚步声从楼梯间里传上来被墙壁过滤成了一层温和的白噪音。
演播舞台外的走廊的窗户开着,下午两点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铺了大半条走廊的地面。金黄色的光带覆盖着磨石地面,光带的末端落在楼梯口的墙壁上,被墙面反射成更柔和的暖色。
有人正在走进那片光里,有人正在从光里走出来,那些交错的身影和脚步在午后安静的光线里构成了一个持续的、流动的序列。
第二遍联排结束后的傍晚,空气里有一层很薄的松弛感,像是被反复拉紧的弦在最后一次测试结束后被轻轻松了四分之一圈,不再绷得那么紧了,但依然保持着随时可以重新拉满的张力。
经过两轮的联排,今天休息室观摩联排视频的人明显比第一天的少了很多,有人已经提前回去休息了,留下的人也是约好的需要去教室再修改一下动作或者是走位的,就连窗帘今天都是半敞着的,窗外午后的光线从半开的窗帘漏近休息室形成柔和的丁达尔光线,即便是夏季也因为空调温度足够低一点也没有闷热的感觉。
王橹杰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护腕已经收进了背包里,手机屏幕暗着放在膝盖上。他没有在看回放视频了,第二遍联排的录像他已经在下午看完了,把那一段bridge尾音的长度从头到尾确认过了一遍,他现在只是坐在那里,等着晚饭时间慢慢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