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演

训练的声音是渐渐变弱的，它没有明显的信号，不是有人突然停下也不是有人喊累，但那种微妙的倦意像是从地板的缝隙里渗出来的，让几步路的间隔比之前慢了一点点，让水杯递过去的手势多悬了半秒。

李老师站在走廊中央感受到了那层正在累积的疲倦，像空气中的湿度在悄悄攀升。

他的声音沿着走廊传过去，

四间教室的门陆续打开了，有人端着水杯走出来靠在走廊的墙上，有人直接坐在了教室门口的地板上，有人走到窗户边把窗推开了一条缝让傍晚的风灌进来。热了一天的空气被从窗口涌入的凉风轻轻搅动着，把那层沉闷的倦意吹散了一些。

陈浚铭从五号教室走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握着刚才那杯水，水已经变得温热了，他没有再喝，只是握着那个塑料杯站在走廊中间。陈思罕从二号教室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两个人对视了一下，陈浚铭朝他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招呼，陈思罕点了一下头，然后两个人各自靠在了走廊两侧的墙上，中间隔着大约三四米。

陈浚铭先开口了。

陈思罕说，

陈浚铭说，

陈思罕没有再问什么，但他往陈浚铭的方向走了两步，在更近的位置重新靠在了墙上。他手里没有拿水杯，两只手都插在口袋里，姿态看起来比刚才松弛了一些。两个人之间隔着的那段距离变短了，像是心照不宣地靠近了半步。

三号教室的门在休息时间里没有完全打开，穆祉丞和王橹杰还在里面，门只开了一道缝透出灯光和空调的风声。从门缝里能看到王橹杰站在镜子前低声反复练习某一句和声，声音不大，像在自言自语地校准音准，每次唱完他都会停一下，微微皱眉，然后再次开口。穆祉丞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位置，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张函瑞从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回来的时候看到了那扇半开的门，他没有走进去，只是在那道门缝前面停顿了片刻，目光从门缝里落在王橹杰的侧影上。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向三号教室对面的窗台，把水杯放在了窗台上，没有回头再看。但他站在窗台前的那个位置，刚好能听到门缝里传出来的那些细碎的重复练习的声音。

二号教室里张桂源坐在窗台边的地板上，他的T恤后颈处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块，贴着皮肤的布料颜色比周围深了一度。他正低头看手机上的一个计时器，屏幕上的数字在持续跳动，他在统计自己从练习开始到现在用了多少时间，中间休息了多少分钟，下一轮开始之前还需要恢复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