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子宸坐在靠窗的那一侧,他脸贴在窗玻璃上看着那片湖,湖面还是那个样子,荷叶不动,莲蓬低垂,水面在晨光下像一块磨砂玻璃,他看了很久,直到车拐了一个弯,湖从视线里消失了,他才收回了目光。
收回来的时候他看到张奕然也在看窗外,看的不是湖,是那棵大树。,大树的树冠在阳光里绿得发亮,像一把撑开的巨大绿伞。张奕然看着那棵树直到它也消失在窗框之外,才把头转了回来。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然后又各自移开了。
大巴车驶上公路的时候,阳光彻底升起来了,金色的光线从车窗斜射进来,在座椅上铺开一片片温暖的光带,把车厢内壁的白漆染成了暖黄色,有人在光带里眯着眼睛,有人在用手机拍窗外的风景,有人靠着座椅闭上了眼睛。
王橹杰靠着窗坐着,他的旁边是张函瑞,两个人的位置之间隔着扶手,但张函瑞的手放在扶手上的时候,指尖离王橹杰的手臂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皮肤散发的温度,车内虽然有空调但是司机并没有把空调开的很低,张函瑞率先受不了开始拿出一小片纸扇风。
聂玮辰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手机里那首他改过词的主题曲被他找了出来,戴着耳机在听,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拍子,嘴里默念着什么听着像是是歌词,还是他改过的那些词,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唇齿间流过,像水从指缝间滴落。
左奇函坐在靠窗的位置,头靠着车窗玻璃,外面的风景在移动,树、田野、电线杆、远处的村庄,一切都在快速后移,但阳光一直在他的脸上,暖暖的,让他有些犯困,他把头往旁边偏了偏,碰到了杨博文的肩膀。
杨博文没有动,他低头看了左奇函一眼,左奇函的眼睛已经闭上了,呼吸均匀,睫毛在阳光里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杨博文没有把他推开,也没有动肩膀把他叫醒。
他就那么坐着,让左奇函靠着他的肩膀。
车窗外,田野在后退,树木在后退,天空在向前延伸,公司大楼的轮廓还没有出现,但它就在前方某处,在阳光和路的尽头等着他们。
魏子宸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一下那两片叶子,同时又摸到了另一片叶子,官俊臣今天早上又给了他一片新的,说是在别墅门口捡的,说是“留着也是留着”,三片叶子在他的口袋里挤在一起,像三个安安静静的小旅行者。
他没有拿出来看,就是隔着布料摸了摸它们的边缘。叶脉的纹路透过布料传到指尖,细密而清晰,像一张地图上还没有标出来的小路。
车继续向前开。
有人在车里睡着了,有人在用耳机听歌,有人在看窗外,有人在低头看手机,车子载着他们的行李和这个月以来的所有记忆,沿着阳光照亮的公路,朝着那个有舞台有聚光灯的地方稳稳驶去。
那个地方在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