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集训

张函瑞的房间门口，王橹杰刚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空了的水杯。他走到一半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李老师的消息，没有回，直接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往饮水间的方向走。

走出两步之后他停了一下，又掏出来，打了一个“收到“发出去，然后再次放回口袋，继续走，原本王橹杰是想要做完手里的事情再回复，但是群里热火朝天的回复，他要是等很久再回复显得不那么合群。

张函瑞坐在房间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通知，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一会儿，没有打字而是锁了屏，把手机放在床沿上，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被月光照亮的草坪。

明天就要回去了。

暑期公演。

老师给的歌曲候选很符合“自由表达”这个主题，但是张函瑞还是担心自己不能很好的展现出这个主题，虽然还没有开始排练，他已经开始紧张了，他闭上眼睛思考了一下这个主题然后睁开眼，看到窗户玻璃上映着自己的脸，轮廓模糊但清晰，像一张还在显影的照片。

聂玮辰坐在自己的床沿上，手机屏幕亮着，亮着那条群聊通知，他没有回，只是看着屏幕上其他人那十几条“收到”一条一条地冒出来，像一排被风吹开的花瓣，他的右手在口袋里翻着那枚硬币，翻了三下之后停下来了，然后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打了一个字。

发出去之后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消息，在那一排“收到“和“好的“和表情包中间显得很简短，他没有补什么，锁了屏，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然后把改过词的曲谱拿出来仔细的看着这首由他“浇过水”的主题曲，心里不知道在想一些什么。

走廊里又安静下来了。

那阵来回走的脚步声停了，魏子宸已经回了房间，官俊臣的漱口杯也被他拿走了，窗台上只剩下一道浅浅的圆形水印，是他杯子底留下的，在月光下泛着一点点湿润的光。

每一扇门都关上了，但门缝下面透出来的灯光还没有灭，有人在看着手机，有人还在对着镜子练动作，有人在把那张编舞草稿看了最后一眼然后放进了背包里，有人在把一枚硬币翻过来又翻过去，有人在看窗外，有人在想暑期公演到底意味着什么。

灯会一盏一盏地灭。

明天八点，所有人会在那个门口集合，带着行李和这一个月的记忆，坐上那辆大巴，回到那个有排练室有舞台有聚光灯的地方。

张函瑞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群聊，李老师那条通知下面，已经跟了十几条回复，每一条都安安稳稳地躺在那里，像一串已经被确认过的脚印。

他打完了这两个字，没有再加表情，发送之后他看着自己的名字出现在那排回复里，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放回桌上。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伸手关了灯。

房间暗下来之后，窗外照进来的月光就显得更亮了，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水，覆盖着房间的地面床脚桌腿，覆盖着他那已经装好了的放在门边的背包。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月光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