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单

张函瑞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

王橹杰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窗外，阳光把他的侧脸照得轮廓分明，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

那天晚上，别墅里的气氛跟之前完全不同了，先导片拍完了，节目单定了，集训的外景部分结束了，所有人都知道明天就要收拾东西回公司。

走廊里的灯比往常亮了一些，有人在收拾行李，有人在对着镜子练动作，有人在房间里放着音乐，声音开得很小，像是怕吵到旁边房间的人，但隔着门还是能听到一点旋律的碎片。

杨博文的房间里，他和左奇函面对面坐着，中间的桌上摊着一份手写的编舞草稿，铅笔画的箭头和数字在台灯下显得凌乱但有序，像一张只有他们两个人能看懂的地图。

左奇函的手指在纸面上来回移动，从A点划到B点再划到C点，嘴里在默数着什么。杨博文看着他，没有出声打扰。

杨博文探头看了一眼。

左奇函在纸上添了一笔，划掉原来的标号，在旁边写了新的。

左奇函把那支铅笔放下，往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杨博文看着他，左奇函的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光不是第一天晚上的犹豫，也不是第二天凌晨的困倦，是一种被什么东西点燃之后还没有熄灭的光。

左奇函点了一下头，把那张草稿纸拿起来折好，放进了自己的背包里，而不是留在桌上，杨博文看到了那个动作，但没有说破。

隔壁的房间里，官俊臣在收拾行李，他的东西很少，几件衣服叠整齐了放进行李箱，洗漱用品装进防水袋，那双他常穿的拖鞋塞在侧袋里，他做完这些之后坐在床沿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还是那个群聊的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祝行月回去考试之前给大家发的消息，时间是祝行月临走之前的那个下午，官俊臣把手机放在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被折得很小的纸，展开来看了一眼，纸上是他的先导片脚本。

他看完了之后又把纸折起来，放进了行李箱的夹层里。

走廊里有人走过，脚步声很轻，是一双穿了很久的旧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那声音从走廊这头走到那头，然后又走回来了，像是在丈量着什么。

魏子宸在走廊里来来回回地走着，手里没有拿手机，没有拿东西，就是在走。他走得不是很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脚掌落地之后停顿一下再抬起来。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在走，像在数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