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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鸡场老板

将军她要告老还乡

秦昭的鸡场越办越大。从后院扩到村后荒地,从荒地扩到半座山。她雇了村里的人帮忙,王大娘负责捡鸡蛋,王大叔负责拌饲料,李家嫂子负责打扫鸡舍。她负责数钱。鸡蛋越卖越多,从村里卖到镇上,从镇上卖到县城,从县城卖到府城。她成了大雍最大的养鸡户。小皇帝听说后,笑了。“干娘,您这是要跟户部抢生意啊?”她也笑了。“户部管天下,臣只管鸡。”他摇头。“您管的不是鸡,是命。老百姓吃上鸡蛋,身体好了,干活有力气了,交的税也多了。您比户部还厉害。”她愣住了。“真的?”“真的。户部尚书算了一笔账,说您养的鸡,每年给大雍增加了一成税收。”她笑了。“那臣是不是该跟户部要分红?”他也笑了。“您跟朕要。朕给您。”她摇头。“不要。臣够花了。”

她确实够花了。鸡场一年赚的钱,够她吃好几辈子。她给村里修了路,给孩子们办了学堂,给老人们办了医馆。王大娘拉着她的手,哭了。“昭儿,你真是个好孩子。”她笑了。“大娘,您别哭。这是应该的。”王大娘摇头。“不是应该的。是你心好。”她没说话。她知道,不是心好,是记得。记得小时候,她爹病了,没钱看。王大娘送了一篮子鸡蛋,让她爹补身子。她爹没舍得吃,给她煮了。她吃了鸡蛋,活了。她爹没吃,走了。现在她有钱了,买得起鸡蛋了。她爹不在了。

小皇帝来看她,看到村里的变化,愣住了。“干娘,您这是——”她笑了。“修路。办学堂。建医馆。”他看着她,忽然想哭。“干娘,您比朕还厉害。”她摇头。“臣不厉害。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他看着她,忽然说:“干娘,朕想给您立块碑。”她愣住了。“什么碑?”“功德碑。您修路、办学堂、建医馆,造福乡里。该立块碑。”她摇头。“不要。立了碑,臣就不自在了。”他看着她。“那您要什么?”她想了想。“要鸡下蛋。”他笑了。“好。那朕不给您立碑。朕给您送鸡。”他真的送了。送了一百只鸡,都是最好的品种。她看着那一百只鸡,笑了。“陛下,您这是要把臣的鸡场撑爆?”他笑了。“撑爆了,朕再给您盖新的。”她摇头。“不用。够了。”他点头。“好。那朕明年再送。”她笑了。“好。”

秦昭的鸡场出了名。不只是大雍出名,连北狄都知道了。呼延烈派人来买鸡蛋,说他们的士兵吃不饱,需要营养。秦昭想了想,卖给他们了。王大娘不理解。“昭儿,他们是敌人。”她笑了。“敌人也是人。人就得吃饭。”王大娘摇头。“你呀。”她继续喂鸡。

小皇帝知道了,也没说什么。他问她:“干娘,您为什么卖鸡蛋给北狄?”她想了想。“因为他们饿。”“饿死他们才好。”她摇头。“饿死他们,还会来新的。吃饱了,就不来了。”他愣住了。“什么?”“北狄打仗,不是因为他们坏,是因为他们饿。没饭吃,只能抢。有饭吃,谁愿意打仗?”他看着她,忽然想哭。“干娘,您比朕会治国。”她笑了。“臣不会治国。臣只会养鸡。”他摇头。“您不是养鸡。您是养人。养北狄的人,养大雍的人,养天下的人。”她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孩子真的长大了。不是年龄,是心。他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该往哪儿走。她放心了。

北狄吃了秦昭的鸡蛋,果然不打了。不是不打,是打不动。吃饱了,谁愿意卖命?呼延烈上了道降书,愿意称臣纳贡。小皇帝准了。他拿着降书,跑到秦家村,给她看。“干娘,北狄降了。”她看了一眼,笑了。“好。”“您不高兴?”她想了想。“高兴。也不高兴。”“为什么高兴?”“因为不打仗了。百姓不用死了。”“为什么不高兴?”“因为打仗不是好事。赢了也不高兴。”他看着她,忽然说:“干娘,您这句话说了很多遍了。”她笑了。“因为是真的。”他也笑了。

北狄降了,西戎也降了,南蛮也降了,东胡也降了。天下太平了。小皇帝不用打仗了,也不用担心有人造反了。他每天上朝、批折子、见大臣。闲下来的时候,就骑着小毛驴来秦家村,帮她喂鸡、拔草、捡鸡蛋。大臣们说他失了体统,他不理。太后说他该多陪陪皇后,他不理。他只理他的鸡。秦昭笑他。“陛下,您是皇帝,不是鸡倌。”他笑了。“皇帝也是人。人就能喂鸡。”她摇头。“你呀。”他继续喂鸡。

有一年冬天,雪下得很大。秦昭的鸡场被雪压塌了,死了不少鸡。她站在废墟前,看了很久。小皇帝赶来了,看到那片废墟,愣住了。“干娘——”她笑了。“没事。鸡死了可以再养。棚塌了可以再盖。”他看着她,忽然想哭。“干娘,您别难过。”她摇头。“不难过。臣打了二十年仗,见过比这惨一百倍的事。鸡死了,算什么?”他哭了。她帮他擦眼泪。“别哭。你是皇帝。”他擦了擦眼睛。“我没哭。风沙大。”她笑了。“冬天哪来的风沙?”他也笑了。“那你别管。”她笑了。他也笑了。

小皇帝给她盖了新鸡场。不是他出的钱,是他出的主意。他让工部的人来设计,让户部的人来拨款,让地方官来监工。新鸡场比旧的大十倍,能养上万只鸡。秦昭看着那新鸡场,哭笑不得。“陛下,您这是要累死臣?”他笑了。“不是累死您。是让您发财。”她摇头。“臣不要发财。臣够花了。”他看着她。“那您要什么?”她想了想。“要鸡下蛋。”他笑了。“好。那朕给您送鸡。”他真的送了。这次不是一百只,是一千只。她看着那一千只鸡,笑了。“陛下,您这是要把臣的鸡场填满?”他笑了。“填满了,朕再给您盖新的。”她摇头。“不用。够了。”他点头。“好。那朕明年再送。”她笑了。“好。”

秦昭的鸡场成了大雍最大的养鸡场。每天产的鸡蛋,能装满十辆大车。一部分卖给百姓,一部分卖给军队,一部分卖给北狄。她成了大雍最有钱的女人。但她还是穿着那件粗布衣裳,住在那个破院子里,每天早起喂鸡。王大娘笑她。“昭儿,你这么有钱,怎么不盖个大房子?”她笑了。“盖房子干什么?够住就行。”“那你怎么不买件新衣裳?”“有穿的就行。”“那你怎么不——”“大娘,”她打断她,“臣打了二十年仗,见过太多人死。房子大了,没人住。衣裳新了,没人看。钱多了,没处花。够用就行。”王大娘看着她,忽然哭了。“昭儿,你真是个好孩子。”她笑了。“大娘,别哭。臣是将军。将军不哭。”王大娘擦了擦眼睛。“好。不哭。”

小皇帝又来了。这次不是骑毛驴,是骑马。不是一个人,是带了一队人。她正在院子里喂鸡,听到马蹄声,抬起头。他骑在马上,穿着龙袍,威风凛凛。身后跟着一队侍卫,也是铠甲鲜明。她愣住了。“陛下,您这是——”他跳下马,走到她面前。“干娘,朕来给您拜年。”她笑了。“拜年就拜年,穿这么隆重干什么?”他笑了。“因为今年不一样。”她愣了一下。“哪里不一样?”他看着她,忽然跪下。“干娘,朕给您磕头了。”她愣住了。“陛下——您——”他磕了三个头。站起来,朝她鞠了一躬。“干娘,新年好。”她的眼泪掉下来了。“好。好。好。”她连说了三个好,笑得合不拢嘴。他也笑了。身后的侍卫也笑了。院子里的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围过来,咯咯地叫。

那天他在秦家村吃了饭。不是剩饭,是新做的。她做的红烧鱼、炖鸡汤、炒青菜。他做的炒鸡蛋、煮面条、蒸馒头。两个人吃了一桌子菜,撑得直打嗝。她看着他,忽然说:“小萧。”“嗯。”“你知道吗,臣这辈子,最高兴的事,不是打了胜仗。”他愣住了。“那是什么?”“是养了鸡。”他看着她,忽然想哭。“干娘——”她笑了。“别哭。臣是认真的。”他擦了擦眼睛。“好。不哭。”她笑了。他也笑了。

那天他走的时候,她送了他一篮子鸡蛋。他接过来,抱在怀里。“干娘,我下次再来。”“好。”“我给你带好吃的。”“好。”“我给你带新衣裳。”“好。”“我给你带——”她笑了。“行了。走吧。”他骑上马,走了。她站在村口,看着他骑马远去。他回头,朝她挥挥手。她也挥挥手。他笑了。她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