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花期
第三章 染血的婚约
宋晨曦把银锁片攥在掌心时,锁身冰凉的纹路硌得掌心生疼。便利店打烊的卷帘门落下一半,露出外面灰蒙蒙的天,她盯着地上那摊未干的咖啡渍,忽然发现渍痕蜿蜒的形状,像极了宋晨露脖颈上的淤青。
手机在收银台震动,是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照片里是间病房,宋晨露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着输液针,床头柜上摆着本翻开的日记本。镜头拉近,能看清日记本上的字迹:“2019年3月17日,妹妹丢了,爸爸说要找个和她一样的人回来。”
彩信附带一条语音,是宋明远的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疲惫:“小曦,明天上午九点,来江氏集团顶楼会议室,有些事该让你知道了。”
宋晨曦的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终还是把短信删了。她背起包走出便利店,清晨的冷风吹得她打了个寒颤,脖颈上的银锁片贴着皮肤,突然变得滚烫。
回到出租屋时,门虚掩着,锁芯处有明显被撬过的痕迹。妈妈蜷缩在沙发上,抱着个枕头发抖,看见她进来,突然扑过来抓住她的胳膊:“他们说……说只要你跟江家少爷结婚,就给我们一套房,还帮我还赌债……”
“妈!”宋晨曦甩开她的手,看见茶几上散落着几张照片,都是江哲的照片,有他在酒会上的样子,有他打高尔夫的样子,每张照片背面都写着同一个数字:500万。
“那是江家的人送来的。”妈妈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说你和江哲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还说……还说你本来就该是江家的少奶奶。”
宋晨曦捡起一张照片,背面的500万被红笔圈了起来,旁边写着行小字:联姻后即刻到账。她突然想起昨晚江哲抓着她手腕的力道,那不是想要联姻的温柔,是猎人抓住猎物的狠戾。
“我不嫁。”宋晨曦把照片揉成团,转身想去收拾东西,却在衣柜镜里看见自己的脖子——银锁片不知何时翻转过来,背面的“晨曦”二字被一层淡淡的血雾笼罩着,像刚从血里捞出来。
这时,门铃响了。宋晨曦透过猫眼看见江哲,他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捧着束红玫瑰,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正把一个行李箱往屋里搬。
“宋小姐,早上好。”江哲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带着虚伪的笑意,“我来接你去试婚纱,江家已经把婚纱送到酒店了。”
“我们不熟。”宋晨曦握紧门把手,指节泛白。
“很快就熟了。”江哲的声音沉了下来,“宋明远已经在联姻协议上签字了,你妈妈也收了江家的定金,你觉得现在还有得选吗?”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威胁,“哦对了,你妈妈昨晚欠的赌债,正好够判三年刑。”
妈妈突然尖叫起来,扑到门边想开门,被宋晨曦死死拉住。镜子里,她脖子上的银锁片越来越烫,血雾浓得像要滴下来,而妈妈的后颈处,不知何时多了个和宋晨露脖颈上一模一样的淤青。
“我去。”宋晨曦松开手,声音冷得像冰,“但我有个条件,把我妈欠的债还清,不准再骚扰她。”
江哲在门外笑了:“爽快。车在楼下等着,我给你半小时准备。”
宋晨曦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恐慌。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下的青黑重得像烟熏妆,脖颈上的银锁片终于恢复冰凉,只是“晨曦”二字旁边,多了道细小的血痕,像道未愈合的伤口。
她打开淋浴,热水浇在身上时,突然听见花洒里传来微弱的说话声,是宋晨露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别信他的……联姻是假的,他们要你的心脏……”
水声突然变大,把声音盖了过去。宋晨曦关掉淋浴, bathroom里只剩下她的喘息声。她低头看向手腕,不知何时多了道红痕,和昨晚江哲抓过的位置一模一样。
半小时后,宋晨曦坐上江哲的车。黑色宾利平稳地驶离老旧的居民区,车窗隔绝了外面的嘈杂,也隔绝了妈妈在楼下的哭喊。江哲递给她一杯香槟,水晶杯壁上倒映出他的笑,像藏着毒的蜜糖。
“知道为什么选你吗?”江哲晃动着酒杯,“你和晨露不仅长得像,连血型、骨髓配型都一样。医生说,你的心脏移植给她,成功率是百分之百。”
宋晨曦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杯壁的冰凉透过皮肤渗进来:“宋晨露是我姐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姐姐?”江哲笑了,笑声里带着嘲讽,“你以为宋明远为什么要找你回来?他不是要认女儿,是要给晨露找个活的器官库。”他凑近她,压低声音,“包括你妈妈的赌债,都是他故意设的局,就是为了让你乖乖听话。”
车窗外,江氏集团的大楼越来越近。宋晨曦看着玻璃幕墙上自己的倒影,突然发现那倒影在笑,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像极了照片里的宋晨露。
江哲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语气瞬间变得恭敬:“爸,我们快到了……嗯,她很听话……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对宋晨曦说:“我爸在顶楼等你,他说要亲手把江家的传家宝交给你。”他顿了顿,补充道,“那是枚玉兰花戒指,晨露戴了十几年,昨天突然说要送给未来的弟媳。”
宋晨曦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玉兰花戒指,她在宋晨露的无名指上见过那道白痕,也在江哲的夹克袖口见过刻着“露”字的手表——他们之间的关系,绝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车停在江氏集团楼下,江哲绅士地为她开车门。走进旋转门的瞬间,宋晨曦看见前台的电视正在播放新闻:“本市著名企业家宋明远昨日突发心脏病,目前在市一院抢救,情况不明……”
江哲的脚步顿了顿,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宋晨曦抬头看向他,突然发现他的领带夹上刻着个“露”字,和手表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电梯升至顶楼,门打开的瞬间,宋晨曦看见会议室里坐着一群人,为首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应该是江哲的父亲。而在老人身边,坐着的竟然是宋晨露。
她穿着一身白裙,脸色苍白得像纸,看见宋晨曦进来,突然站起来,手里紧紧攥着个丝绒盒子:“小曦,别过来!”
江哲突然从身后抓住宋晨曦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晨露,别闹了,医生还在等着。”
宋晨露打开丝绒盒子,里面是枚玉兰花戒指,戒指上镶嵌的钻石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她把戒指扔向宋晨曦,戒指落在地上,滚到宋晨曦脚边,钻石折射出的光里,映出会议室角落里的手术台,上面铺着绿色的手术布,旁边放着手术刀和止血钳。
“他们要杀你!”宋晨露的声音带着哭腔,“那不是联姻,是献祭!江家需要一个和我一样的人,来完成家族的换命仪式!”
江哲突然从口袋里掏出块手帕,捂住宋晨曦的嘴。刺鼻的气味涌入鼻腔,宋晨曦的意识开始模糊,她看见宋晨露冲过来想推开江哲,却被老人身边的保镖拦住。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宋晨曦听见宋晨露的尖叫:“她是我亲妹妹!你们不能动她!”
而江哲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冰冷的笑意:“亲妹妹?你忘了三年前是谁把她推下桥的吗,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