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特拉肯城内的安全屋是一间不起眼的公寓,藏在老城区的狭窄巷道里。宋亚轩守在刘耀文床边已经第三天了,窗外又下起了雪,而丁程鑫他们依然没有消息。
卫星电话没有信号,所有预设的联络点都没有他们的踪迹。宋亚轩开始做最坏的打算,但每次看到刘耀文苍白的脸,又强迫自己冷静。
“退烧了。”严浩翔在第四天早晨检查时终于说,“伤口也没有感染迹象,但还需要休息。真源的医术确实厉害,那种条件下能处理得这么好。”
刘耀文在当天下午醒了过来,眼神迷茫了几秒,然后聚焦在宋亚轩脸上:“轩轩...你没事吧?”
“我没事,是你受伤了。”宋亚轩握住他的手,眼睛发酸,“别乱动,伤口会裂开。”
“程鑫哥他们呢?”
宋亚轩和严浩翔对视一眼,都沉默了。刘耀文脸色一变:“他们出事了?”
“没有消息,但应该没事。”严浩翔说,“丁程鑫很谨慎,马嘉祺擅长谋划,真源是医生,峻霖熟悉地形。他们四个人在一起,没那么容易出事。”
“我要去找他们。”刘耀文想坐起来,但牵扯到伤口,疼得倒吸冷气。
“你现在这样能去哪?”宋亚轩按住他,“好好养伤,等他们联系我们。如果他们需要帮助,会想办法传消息的。”
刘耀文盯着天花板,拳头握紧又松开,最后说:“把那边的数据给我看看,反正躺着也是躺着。”
严浩翔把笔记本电脑拿过来,放在刘耀文腿上。三天来,他一直在破解那些从别墅带出来的数据,已经解开了大部分加密文件。
“伊甸园计划的规模比我们想象的大。”严浩翔指着屏幕上的世界地图,上面标注着几十个红点,“这些是已知的实验室和据点,分布在二十多个国家。他们的核心成员有三十七人,都是各界精英——科学家、富豪、政客,甚至有几个是诺贝尔奖得主。”
“目标呢?”刘耀文问。
“创造新人类,消除所有遗传缺陷,延长寿命,增强能力——听起来很美好,但手段是反人类的。”严浩翔调出实验记录,“他们用活人做实验,从胚胎开始基因编辑。亚轩是第七批实验体,也是唯一存活的。但之前六批,数百个实验体,都死了,而且死得很痛苦。”
宋亚轩看着屏幕上的照片,那些死去的实验体躺在玻璃舱里,有的畸形,有的残缺,有的像贺峻霖的姐姐一样,永远沉睡。他胃里一阵翻腾,跑到洗手间吐了。
“你不该给他看这些。”刘耀文皱眉。
“他需要知道真相,需要知道我们在对抗什么。”严浩翔关掉那些血腥的照片,“而且,他是关键。完美序列在他体内,是伊甸园计划最想得到的东西,也是能摧毁他们的武器。”
“什么武器?”
“完美序列在特定频率下,会释放一种电磁脉冲,能瘫痪所有基因编辑设备。伊甸园计划的所有实验室,都依赖同一种基因编辑设备,如果那种设备被瘫痪,他们的研究就完了。”严浩翔调出另一份文件,“这是设备的工作原理和频率范围。亚轩的完美序列,正好在那个频率范围内。”
“所以只要激活他的完美序列,就能摧毁伊甸园计划的所有设备?”刘耀文眼睛一亮。
“理论上是,但风险很大。”严浩翔严肃地说,“完美序列的激活需要极高的能量,会对亚轩的身体造成巨大负担。轻则重伤,重则死亡。而且,我们不知道激活后会发生什么,会不会引起其他连锁反应。”
“我不同意。”刘耀文立刻说,“不能用轩轩的命去赌。”
“但如果赌赢了,能救成千上万的人,能结束这场噩梦。”宋亚轩从洗手间出来,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浩翔哥,成功率有多少?”
“不知道,没有先例。”严浩翔诚实地说,“你体内的完美序列是独一无二的,我们只能根据数据推算。但推算结果显示,成功率低于百分之三十,死亡率超过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五十的死亡率。一半的几率会死。
房间里一片死寂。刘耀文抓住宋亚轩的手:“不行,我不同意。我们还有别的办法,不一定非要你冒险。”
“什么办法?等伊甸园计划找到我们?等他们抓走峻霖,抓走程鑫哥,抓走所有人?”宋亚轩摇头,“耀文哥,我们已经没有选择了。从五年前开始,我们就没选择了。要么等死,要么拼一把。我想拼一把。”
“可是...”
“让我想想,等程鑫哥他们回来,我们商量。”宋亚轩打断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他们,确保他们安全。”
话音刚落,公寓的门锁传来轻微的转动声。三人立刻警觉,严浩翔拿起枪,刘耀文也摸到床下的刀。宋亚轩站在门后,屏住呼吸。
门开了,四个人影闪进来,满身风雪,狼狈不堪,但眼睛都很亮。
是丁程鑫、马嘉祺、张真源,还有贺峻霖。
“程鑫哥!”宋亚轩冲过去,抱住丁程鑫,眼泪掉下来,“你们终于回来了...”
“没事了,没事了。”丁程鑫紧紧抱住他,声音沙哑,“我们回来了。”
张真源立刻去检查刘耀文的情况,马嘉祺瘫在沙发上,贺峻霖则靠着墙滑坐下来,脸色白得像鬼。
“峻霖!”宋亚轩松开丁程鑫,去扶贺峻霖,“你怎么样?”
“冷...好冷...”贺峻霖在发抖,嘴唇发紫。
宋亚轩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张真源过来检查,脸色凝重:“高烧,肺炎症状。必须立刻去医院。”
“不行,医院不安全,伊甸园计划肯定在监视所有医院。”马嘉祺说。
“我这里有抗生素,先给他用上,看能不能压下去。”张真源从随身的医疗包里拿出针剂,给贺峻霖注射。
贺峻霖靠在宋亚轩怀里,意识模糊,嘴里喃喃着:“轩轩...别走...别离开我...”
“我不走,我在这儿。”宋亚轩握住他的手,眼泪掉在他脸上。
丁程鑫去烧热水,严浩翔准备食物。马嘉祺简单说了他们的经历——在山里躲了三天,靠打猎和雪水活下来,最后偷了辆运木材的卡车才回到城里。
“追兵呢?”刘耀文问。
“暂时甩掉了,但他们肯定还在搜。”丁程鑫说,“这里不能久留,我们必须尽快离开瑞士。”
“去哪?”
“日内瓦,我认识一个世卫组织的官员,能提供庇护。”严浩翔说,“但前提是,我们得把证据交出去,公开伊甸园计划的罪行。”
“那就去日内瓦。”丁程鑫拍板,“但耀文和峻霖现在的状况,经不起长途颠簸。至少需要休息两天。”
“那就休息两天,但要加强警戒。”马嘉祺说,“轮流放哨,不能都睡。”
接下来的两天,安全屋里的气氛紧张而压抑。刘耀文的伤在好转,但贺峻霖的高烧不退,时清醒时糊涂。清醒的时候,他会帮严浩翔分析数据;糊涂的时候,他会抓着宋亚轩的手哭,说胡话。
第三天夜里,贺峻霖突然清醒,把所有人都叫到床边。
“我时间不多了。”他平静地说,“病毒在侵蚀我的大脑,我能感觉到。趁我还清醒,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
“你说。”丁程鑫蹲在床边,握住他的手。
“完美序列的激活,需要三个条件:特定的频率,足够的能量,还有...一个引子。”贺峻霖看着宋亚轩,“引子就是另一个完美序列携带者的血。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给我注射了不完整的完美序列病毒,想让我成为控制终端。虽然失败了,但我体内有不完整的序列,能当引子。”
“什么意思?”宋亚轩心里一沉。
“意思就是,要激活你的完美序列,需要我的血,大量输血。”贺峻霖微笑,“轩轩,用我的命,换一个结束这一切的机会,很划算,对吧?”
“不行!”宋亚轩立刻反对,“绝对不行!”
“这是唯一的办法,数据里写得很清楚。”贺峻霖看向严浩翔,“浩翔哥,你破解了数据,应该知道。”
严浩翔沉默,算是默认。张真源握紧拳头,马嘉祺别过脸,丁程鑫闭上眼睛,刘耀文砸了一下床板。
“没有别的办法吗?”丁程鑫问。
“有,等伊甸园计划找到我们,把我们都抓去做实验,然后他们继续害人。”贺峻霖说,“但那样,我和轩轩都会死,而且死得没有价值。现在,至少我的死能换来一个结果。”
“我不要用你的命换...”宋亚轩哭出来,“峻霖,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可以...”
“没有时间了,轩轩。”贺峻霖擦掉他的眼泪,“我的脑子越来越不清楚了,可能明天,可能后天,我就会彻底疯掉,变成真正的疯子。与其那样活着,不如现在死得有尊严一点。而且...”
他顿了顿,看着所有人:“而且,这是我欠你们的,欠轩轩的,欠那些受害者的。父亲造的孽,儿子来还,天经地义。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轩轩,让我最后做一次正确的事,好吗?”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宋亚轩压抑的哭声。丁程鑫红着眼睛,最终点头:“好,我们尊重你的选择。但峻霖,你要知道,我们从来没怪过你,你不需要用这种方式赎罪。”
“我知道,但我想这么做。”贺峻霖笑了,那笑容干净而满足,“轩轩,别哭了。能为你死,我很开心。真的。”
那一夜,没有人睡得着。严浩翔在准备设备,张真源在检查贺峻霖的身体状况,马嘉祺在规划去日内瓦的路线,丁程鑫在联系世卫组织的官员,刘耀文坐在宋亚轩身边,握着他的手。
宋亚轩坐在贺峻霖床边,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眼泪不停地流。他想起五年前那个天真烂漫的贺峻霖,想起他笑着说的那句“你长得真好看,我们做朋友吧”,想起他哭的样子,笑的样子,疯狂的样子,清醒的样子...
“对不起,对不起...”他喃喃自语。
凌晨四点,贺峻霖醒了,精神很好,甚至能自己坐起来。回光返照,所有人都知道。
“开始吧,趁我还清醒。”他说。
严浩翔已经准备好了设备——一个改造过的电磁脉冲发生器,连接着输血设备。张真源给贺峻霖和宋亚轩都插上针管,红色的血液从贺峻霖体内流出,经过仪器处理,注入宋亚轩体内。
“会有点疼,忍着点。”张真源对宋亚轩说。
“嗯。”宋亚轩点头,看着贺峻霖,“峻霖,谢谢你。”
“不客气。”贺峻霖微笑,“轩轩,能最后抱抱你吗?”
宋亚轩俯身,轻轻抱住他。贺峻霖在他耳边轻声说:“轩轩,要好好活着,替我看遍这个世界。还有...要幸福。”
“嗯,我答应你。”
输血持续了半小时。贺峻霖的脸色越来越白,但眼神很亮,一直看着宋亚轩,像要把他的样子刻进灵魂里。宋亚轩感觉到体内有什么在苏醒,在躁动,像沉睡的火山即将喷发。
“可以了,引子够了。”严浩翔说,停止了输血。
张真源立刻给贺峻霖止血,但贺峻霖摇摇头:“不用了,真源哥,够了。让我...睡一会儿。”
他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平缓。宋亚轩想叫他,但丁程鑫按住他:“让他睡吧,他很累了。”
严浩翔开始调整设备频率,对准宋亚轩。刘耀文和马嘉祺守在门口,张真源准备急救设备,丁程鑫紧紧握着宋亚轩的手。
“准备好了吗?”严浩翔问。
宋亚轩点头,闭上眼睛。丁程鑫在他额头印下一吻:“我爱你,无论发生什么,记住这句话。”
“我也爱你。”宋亚轩说。
设备启动,一阵强烈的电磁脉冲笼罩了宋亚轩。他感觉到体内的完美序列被激活了,像打开了某种开关,一股巨大的能量在体内奔腾,冲击着每一寸血管,每一个细胞。
疼,很疼,像身体要炸开。但他咬着牙,没叫出来。
设备屏幕上的能量读数急剧上升,很快突破了安全阈值。严浩翔脸色凝重:“能量太强了,设备要撑不住了!”
“继续,别停!”丁程鑫吼。
宋亚轩感觉到自己像在燃烧,从内到外都在燃烧。但他看到了——看到了无数条发光的线,从自己体内延伸出去,连接着世界各地,连接着伊甸园计划的每一个实验室,每一台设备。
他集中精神,想象着那些线断裂,那些设备瘫痪,那些罪恶终止。
“砰!”
设备炸了,碎片四溅。宋亚轩倒了下去,被丁程鑫接住。他浑身是汗,脸色惨白,但眼睛很亮。
“成功了...”他虚弱地说,“我感觉到...那些设备都停了...”
几乎在同时,严浩翔的电脑屏幕上,代表伊甸园计划据点的红点,一个接一个地熄灭。短短几分钟,全球几十个红点,全部变暗。
“真的...成功了...”严浩翔喃喃。
但喜悦只持续了几秒。张真源突然喊:“峻霖!峻霖的心跳在减弱!”
所有人冲过去。贺峻霖躺在床上,脸色安详,但心跳监测器上的曲线越来越平缓。
“峻霖,醒醒,别睡!”宋亚轩握住他的手,哭着喊。
贺峻霖微微睁开眼睛,看着他们,笑了,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别哭...我...不疼了...轩轩...要幸福...”
心跳监测器变成了一条直线。
“滴————————————————”
刺耳的长鸣在房间里回荡。贺峻霖闭上了眼睛,嘴角还带着微笑,像睡着了。
宋亚轩跪在床边,握着那只渐渐冰凉的手,哭得撕心裂肺。丁程鑫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上,肩膀在抖。马嘉祺摘掉眼镜,擦掉眼泪。张真源低着头,手在颤抖。严浩翔背过身,肩膀起伏。刘耀文一拳砸在墙上,鲜血直流。
他们失去了最小的弟弟,那个曾经天真烂漫,后来偏执疯狂,最后清醒决绝的贺峻霖。
窗外,天亮了。新的一天开始了,但有些人,永远留在了昨天。
三天后,贺峻霖的葬礼在日内瓦郊外的一个小教堂举行。没有几个人参加,只有他们六个,还有陈铭和几个世卫组织的官员。
葬礼很简单,贺峻霖的骨灰被撒在莱芒湖里,他说过喜欢那里的天鹅。
“他会变成天鹅吗?”宋亚轩轻声问。
“会,他会变成最漂亮的那只,自由地飞。”丁程鑫握住他的手。
葬礼结束后,陈铭带来了消息——伊甸园计划的核心成员在全球范围内被逮捕,实验室被查封,证据确凿,他们面临多项反人类罪的指控。完美序列的激活脉冲摧毁了他们所有的研究基础,这个组织,彻底完了。
“你们安全了,但建议暂时不要回国,等风头过去。”陈铭说,“我帮你们准备了新的身份,可以去任何你们想去的地方。”
“谢谢陈叔叔。”宋亚轩说。
“不,应该我谢你们。”陈铭眼眶发红,“文轩和小雅如果知道,会为你们骄傲的。”
陈铭离开后,六个人站在湖边,看着夕阳。
“接下来,我们去哪?”马嘉祺问。
“我想回泰国,我的拳击馆还在等我。”刘耀文说。
“我可能会继续在无国界医生组织工作,但会选个安全点的地方。”张真源说。
“我回日内瓦,世卫组织有个职位给我。”严浩翔说。
“我在巴黎的画廊生意不错,会继续经营。”马嘉祺说。
丁程鑫看向宋亚轩:“你呢?想去哪?”
宋亚轩看着湖面,很久才说:“我想去旅行,去峻霖想去但没去成的地方。然后...找个安静的地方定居,读书,工作,过普通人的生活。”
“我陪你。”丁程鑫说。
“不用,程鑫哥,你有你的人生...”
“我的人生就是你。”丁程鑫打断他,“五年前我就说过,你去哪,我去哪。现在依然有效。”
宋亚轩看着他认真的眼睛,最终点头:“好,我们一起。”
夕阳下,六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失去了一个弟弟,但他们还有彼此。经历了生死,经历了背叛,经历了失去,他们终于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家人——不是血缘,是选择,是羁绊,是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松开的手。
“还会再见吗?”刘耀文问。
“当然,每年一次,在老地方。”马嘉祺微笑。
“嗯,每年一次。”其他人点头。
他们拥抱,告别,然后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但这一次,不是永别,是新的开始。
宋亚轩和丁程鑫牵着手,走在夕阳下的湖畔。风吹过,湖面泛起涟漪,像贺峻霖最后的微笑。
“程鑫哥,我们会幸福吗?”
“会的,我保证。”
“嗯,我相信你。”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要延伸到世界的尽头。
而前方,是新的生活,新的开始,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