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犬.相聚

东厢的门从里面拉开了。

俞浅浅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一盏琉璃灯，她穿着一件水碧色的寝衣，料子是上好的云锦，领口袖口绣着缠枝莲纹。

头发散着，乌黑的一大片垂在肩后，她比从前瘦了很多，颧骨的轮廓突出来了，眼窝也陷下去一些，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她看清门外站着的人之后，整个人忽然不动了，琉璃灯在她手里微微颤了一下，灯焰碎成几瓣，在她眼底一跳一跳的。

“裴……善润？”

俞浅浅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的嘴唇抖了几下。

“你怎么会在这里？”

俞浅浅的手攥紧了灯柄，指节泛白，她张了张嘴，喉间哽住了。

“你也是被他关在这里的？”

俞浅浅的眼泪掉下来了，没有声音，一颗一颗地砸在衣襟上，她站在门槛内，裴善润站在门槛外。

“你进来。”俞浅浅侧过身，让开门口，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进来再说。”

裴善润跨过门槛，俞浅浅把门关上把琉璃灯放在桌上，转过身看着裴善润，眼泪还在流。

裴善润抬起手，用拇指替她擦了一下脸上的泪。

“我也不知道，我好久没有见过外面的人了。”俞浅浅的鼻音很重，说出来的每个字都闷闷的，她抓住裴善润的手，攥在掌心里，没有松开。

“这里的人，除了齐旻，就是他的手下，没有人跟我说话，宝儿还小，我跟他说什么他也不懂。”

裴善润没有抽手，任由她攥着。

“不让，他把我囚禁在这。”

俞浅浅垂着眼，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翡翠戒指。

“虽然他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了我，但是我哪都去不了，院门口有人守着，我走到哪里都有人跟着。”

她抬起头看着裴善润，眼睛红红的。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你什么都有，你什么都不缺，但就是没有自由。”

裴善润伸手搭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我试过跑，还跑了好几次，但是一次都没跑出去过…”俞浅浅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她抬起手捂住脸，肩膀又开始发抖了。

她抬起手捂住脸，肩膀在发抖，裴善润伸手拉过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身边，另一只手搭在她后背，轻轻地拍着。

裴善润的声音放得很轻。

俞浅浅从掌心里抬起脸，看着裴善润，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裴善润的手从她后背上收回来，又从她掌心里抽出来，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十指交握。

俞浅浅的手指冰涼，骨节分明，攥在掌心里硌硌的，裴善润没有松手，就那么握着，掌心贴着掌心，把温度一点一点渡过去。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架子床上传来细碎的声响，俞宝儿探出小脑袋，揉了揉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