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语气缓和了些,冲裴善润道。
樊长玉善润,帮我把他的嘴堵上。
裴善润站在哨台另一侧,裙摆被山风吹得微微往后飘。
她听见樊长玉的话,眸子清凌凌的,唇边还挂着浅淡的笑意,点了点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裙摆边缘有一层薄薄的纱,是缝在上面做装饰用的,撕下来足够揉成一个团。
她弯下腰,捏住纱的边缘,用力一扯,嗤啦一声,纱被撕了下来,白色的纱在她手里轻飘飘的,被她揉了两下,揉成一个松松的团。
她拿着布团走到随元青面前。
随元青看着她走近,唇角勾着笑,他猛地往前一凑,绳子勒着他的肩膀,他没办法靠太近,但那个距离已经足够近。
近到裴善润能在呼吸间闻到他浑身的血腥味,浓烈的的血腥气下面,藏着一丝淡淡的松草味,干净的清冽的,跟他这个人完全不相称。

随元青想要把我的嘴堵上…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极缓,带着那种一贯的恶劣笑意,像是情人间的呢喃。
随元青用不着这么困难。
随元青你亲上来不就好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唇边的笑是张扬的带着几分无赖的,但他的眸子里有一种说不清的被压在那层笑意底下的情愫。
裴善润没管他说什么,她看着他,扯动唇角,敷衍地笑了笑。
然后她开口了,她的语调平缓,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跟一个不听话的孩子说话。
裴善润张嘴。
随元青看着她,没有动。
裴善润也不等他,她直接抬起手,将手里的布团塞进他嘴里,动作干脆利落。
布团塞进去的时候,随元青的眉头皱了一下,布料的粗糙摩擦着他的嘴角,那道裂开的伤口被蹭了一下,又渗出血来。
他没有挣扎,没有躲,就那么被她塞了满嘴,眼睛还直直地盯着她。
裴善润塞完了,低头看了一眼,确认布团塞得够紧,不会被他吐出来,才收回手。
她的手指上沾了一点血,她也没在意,在裙摆上蹭了蹭就擦掉了。
樊长玉那头依旧在冲匪寇喊话,她的嗓音比刚才更沉,带上了一股狠劲。
樊长玉贼寇!想要保你们世子爷的狗命,就拿肉和粮来换!
山下依旧没有回应。
山风呼呼地吹,吹得哨台上的木桩吱呀作响,天上的云被风吹得很快,太阳的光线时而明亮时而暗淡,在山头上投下一片片流动的光影。
樊长玉等了片刻,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偏头看了一眼金爷,金爷摇了摇头,意思是山下还是没有动静。
樊长玉咬了咬牙,想到了一个新招,她让金爷和另一个人把随元青从木桩上解下来,架着他往前走,哨台前面是一片悬崖,悬崖不深但是很陡,摔下去不死也要断腿。
几个人把随元青架到悬崖边前面一点的位置,随元青脚底下就是碎石和空荡荡的山谷,风从下面涌上来,吹得他的衣袍往上翻。
樊长玉抽出腰间的刀,刀刃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她把刀抵在随元青的腰腹下方,刀尖隔着衣料顶着他的皮肤。
樊长玉再不交出肉和粮。
樊长玉的嗓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威胁。
樊长玉你家世子就要没有世子了。
山下的贼寇终于沉不住气,一个身形魁梧的壮汉站在队伍最前面,脖子上青筋暴起,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他猛地抬手,朝山上喊了一声:“住手!”
他的嗓音粗犷沉闷,在山谷里来回弹了好几次。
“我们照做!”
那壮汉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甘心,但又无可奈何。
很快,山下的贼寇开始行动了,一袋一袋的粮食被扛起来,一捆一捆的肉干被搬出来,沿着峭壁往上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