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霄在仓库紧赶慢赶处理完所有货,又跟老板说好辞职的事,收拾好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一刻不敢多留,驱车返回酒店。
午后的阳光温温柔柔铺洒在街巷,车子驶入市区,路过全城最有名的老牌甜品店时,他下意识踩下刹车。脑海里全是沈清宴病恹恹没胃口、喝几口粥就不愿再进食的模样。

安安素来喜欢吃甜食,生病嘴里寡淡,或许吃点甜的,能哄得他心情好一点。
樊霄将车停在路边,推门走进店里。店内奶香四溢,玻璃柜里摆着各种精致小巧的甜品。

“先生,请问您想要点什么?”

“一块巧克力小蛋糕,一块抹茶的,还要一块草莓的。你们这里的棒棒糖,每样来两根。”
他记得清清楚楚,沈清宴最喜欢这三种口味的蛋糕。而且他一向爱吃糖,这里的棒棒糖这么好看,味道应该也不错,就算不吃,拿回去摆着看也不错。

“好的先生,还有别的需要吗?我们店布丁也是招牌,最受欢迎的是草莓、芒果、百香果三种口味;还有特色奶皮子酸奶,茉莉、抹茶、白桃口味卖得最好……”
听到樊霄的话,店员眼睛都亮了,大客户啊!他们这里的棒棒糖,都是纯手工制作的,价格可不便宜,而且种类特别多,于是店员赶紧滔滔不绝推销起其他产品,听得樊霄微微蹙眉。

“你刚刚说的,都各来一份。”

“好嘞哥,您稍坐,我马上给您打包,请问怎么支付?”

“刷卡。”
樊霄从钱包里取出一张黑卡递给店员,好在早上出门前,他顺手带上了诗力华的钱包。

“我们这办会员充值一万块,所有产品打八折……”

“直接刷卡结账,麻烦快一点。”

“好的好的。”
店员见樊霄有些不耐烦,连忙应下,转身去操作。
樊霄靠在店门口等着打包,没想到吕博文和游书朗推门进来。一看到他,原本跟在游书朗身侧的吕博文立刻挡到游书朗身前,眼里满是戒备。

“游主任,吕先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二位。”

“樊先生这个时间不在岗位工作,倒是有空来甜品店?”
这话里的试探与质疑,游书朗和樊霄都听出来了。他是认为樊霄又派人跟踪游书朗,知道他们要来这儿,特意守在这儿“偶遇”。
樊霄懒得解释,吕博文的看法,他不在意。但是想到昨天晚上诗力华跟他说的话,而且自己很快就会离开京市,樊霄对着游书朗认真开口。

“游主任,有没有时间,单独聊几句可以吗?”

“书朗没有时间。”

“博文,你先回去吧。”

“书朗!”

“博文,我也有事想问樊霄。”

“那我先回去,你有事随时打电话给我。”

“好。”
吕博文深深看了樊霄一眼,虽然不放心也只能顺从,再三叮嘱游书朗有事给他发消息,才转身离开甜品店。
就在这时,店员将打包好的两大袋甜品送过来。

“我的车在外面,我们去找个安静的地方。”

“不用,就在你车上就行。”

“好。”
将甜品放到后座,樊霄打开副驾驶车门,游书朗坐进去,他也立刻坐进驾驶座。
午后暖光透过玻璃窗洒进车内,静谧温柔,却衬得气氛格外凝重。
樊霄垂眸,指尖微蜷,沉寂许久,终于转头看向游书朗,目光坚定而认真,一字一句开口。

“书朗,对不起。”
一句迟来很久的道歉,干净、坦诚,没有敷衍,没有逃避。

“对不起我什么?”

“对不起,不该欺骗你,不该算计你,不该软禁你,不该伤害你……最不该,利用你。”

“利用我什么?”

“利用你,逃避现实,掩饰自己内心禁忌的爱意……”
游书朗静静看着他,眼底翻涌过许多种情绪,最后尽数沉淀。

“所以,你爱的,你透过我看的,是沈清宴,你的亲弟弟。”

“对,我爱安安,爱到骨子里,可我怕他知道了会厌恶我,所以我逃了。我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我以为只要我爱上别人,就可以继续做他的好哥哥……对不起书朗,我真的以为,我已经爱上了你,不爱他了,可我只看了他一眼,我就知道,一切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游书朗轻轻笑了一下,笑意里带着释然,也夹杂着一点对过往的怅然。

“樊霄,我曾经恨你。恨你欺骗我、算计我、软禁我、伤害我、利用我。可归根结底,我最介意的,其实是你从来没有真正爱过我。从前我总觉得,能遇见你,是老天爷给我的补偿,我很珍惜这段感情。可现在回头看,我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爱你。樊霄,我原谅你了。你已经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了代价,我也已经放下了对你的感情。从今往后,我们两清了。”

“谢谢你,书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