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许抽烟,阿宴闻到烟味会咳嗽。”
诗力华把沈清宴哄睡,从房间出来,就看到樊霄坐在沙发上,正要用打火机点烟。
听见诗力华的声音,樊霄愣了一瞬,然后立刻将烟盒和打火机收起来。

“安安睡了?”

“嗯。”
诗力华坐到樊霄旁边,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气氛有些凝滞。最后,还是诗力华率先打破沉默。

“老霄,我想好了。再陪阿宴两天,我就动身回T国。”
樊霄眸色微动,侧头看向他。

“你要回去争诗家家主之位?”

“是。”

“这条路,会很难。”
诗力华的眼底褪去所有温和,覆上一层凛冽坚定的寒意。

“只有真正站到最高处,手握绝对权力,我才有能力彻底护住阿宴,让他再也不用因我受到伤害。”
他想起方才抱着沈清宴时怀里的重量,心口密密麻麻地疼,嗓音微微发哑。

“刚才我抱着阿宴,他轻得让我觉得心慌。明明上次见面,他还活蹦乱跳的,我们一起去游乐场,他扑到我身上让我背他,力道大得差点把我撞倒……可刚刚他睡着了,看着他微弱浅淡的呼吸,我都怕他……”
诗力华眸底翻涌着怒意与后怕,下颌线绷紧,语气决绝。

“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再伤他分毫!”
樊霄静静听着,胸腔同样堵满酸涩与愧悔,他沉声道。

“我和你一起去。”
诗力华抬眼看向他,带着一丝意外。

“我还以为,你会留下来陪他。”
樊霄的视线落在紧闭的卧室房门上,眼底满是怅然与隐忍。

“我当然想留下来寸步不离守着他,时时刻刻陪着他。可在此之前,T国所有的烂摊子、所有潜藏的危机,都必须彻底清理干净。”
诗力华唇角掠过一丝冷峭的笑意。

“好,那我们就双剑合璧,管他什么牛鬼蛇神,都见鬼去吧。”
樊霄眼底浮起一点沉沉的戾气,轻轻颔首。

“你说得对,让他们都见鬼去吧。”
紧绷的气氛稍稍松了些,诗力华话音一转,语气带上几分无奈。

“不过老霄,你可真不够意思,咱俩这么多年兄弟,你喜欢阿宴这件事,居然瞒着我。”

“他是我弟弟,我当然喜欢他。”

“还装呢?也对,你不仅仅是喜欢阿宴,你是爱他,爱到骨子里。”
樊霄的指节骤然收紧,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下意识想要开口反驳,几番挣扎过后,终是说了实话。

“你说得对,我爱他,爱到了骨子里。”

“所以你当年执意离开T国、大老远跑来京市发展,就是想刻意远离他,逃避这份越界的心意?”
樊霄闭了闭眼,眼底漫开苦涩。

“对,我怕朝夕相处,被他察觉,怕他厌恶我、惧怕我……”

“那你对游书朗算什么?”

“我以为,只要离得够远,时间够久,这份不该有的感情就会慢慢变淡、慢慢消散。我拼命压抑,拼命躲避,甚至刻意靠近游书朗,强迫自己对他上心,骗自己已经放下安安,骗自己已经爱上了游书朗。可我只是看了安安一眼,我就知道,一切都是自欺欺人罢了,我爱的,从来都只有安安一个人。”

“你装得也太好了,搞得我真的以为你对游书朗情根深种,非他不可。亏我前几天还去他办公室找他,帮你说情。游书朗说,你所做的一切,从来都不是为了他,我还说他冷血无情来着。老霄,走之前,去跟游书朗好好道个歉吧。”

“嗯,我知道。”
樊霄没有半分犹豫,重重点头,他的确亏欠游书朗。

“等我们把T国的事都处理好,就回到阿宴身边,好好守着他、照顾他。”
樊霄应声,尾音却裹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落寞。

“嗯。只是……我感觉,他好像已经不需要我了。”

“本就不是阿宴需要我们,是我们,拼尽全力、万般贪念,唯独离不开他。”
说完,诗力华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樊霄。

“阿宴让我给你的。”
樊霄一怔,接过盒子缓缓打开。目光落进去的一瞬间,呼吸猛地顿住。里面静静躺着的,竟是他母亲生前最爱的那条蓝宝石项链。

“这条项链,看起来有年头了啊。”
樊霄的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宝石,眼底翻涌着汹涌的情绪,声音微微发颤。

“是我妈的项链,她一直带着,那年海啸,和她一起,沉进了大海里。我只跟他提过一次,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诗力华,你说得对,不是他需要我,从始至终,都是我需要他,我离不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