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书宴轻轻替沈清宴盖好被子,转身离开卧室,走去厨房。
锅里还剩一点昨夜熬好的白粥,静置了一夜,依旧干干净净,带着淡淡的米香。他开小火慢慢加热,氤氲的热气缓缓升腾,软糯清甜的香气瞬间铺满厨房。
粥热透后,游书朗盛在碗里,舀起一勺,吹凉后送入口中。

柔柔弱弱的小少爷,做得粥居然还挺好吃。
游书朗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唇角轻轻向上弯了一点。
吃完一整碗粥,游书朗在厨房里翻找一番,最近一直加班没回家,家里居然只剩下一包挂面和两枚鸡蛋了。现在看来,也只能给生病的小少爷做碗鸡蛋面了。
正当游书朗把面做好,准备端到卧室里的时候,敲门声突然响起。游书朗微微一怔,放下手里的面碗快步走到玄关,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一名黑衣青年,身形挺拔,神色沉稳干练,两手提着鼓鼓囊囊两大袋东西。

“请问你找谁?”

“游先生你好,我是阿水,宴少的助理,方便让我进去吗?”

“进来吧。”
阿水提着袋子进门,顺手带上房门。

“需要换拖鞋吗?”

“不用。”
阿水一边将手里的袋子放到沙发旁的地面上,一边开口说明来意。

“游先生,宴少打电话让我过来接他。这些东西也是他让我带来的,里面有胃药和一些治疗感冒发烧的常规药,还有就是一些蔬菜水果。”
说完,他伸手拿起搭在沙发上的沈清宴的外套。

“请问游先生,我家宴少现在在哪里?”

“他在卧室休息。”
游书朗话音刚落,卧室门便被打开。沈清宴扶着门框慢慢走出来,他的脸色惨白如纸,两颊泛着病态的潮红。
阿水见状心头一紧,立刻快步上前,将外套披在沈清宴肩上,稳稳扶住他的胳膊,力道轻柔却稳妥,牢牢撑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目光里满是担忧。

“宴少。”
沈清宴靠在阿水肩头,低低咳了两声,声音沙哑虚弱。
“游主任,抱歉,贸然出现你的生活里,给你造成了困扰……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再主动出现在你面前……”

游书朗下意识想要开口挽留,却最终只是轻轻应了一声。沈清宴是樊霄的弟弟,他们之间本就不该有太多交集。

“嗯。”
“游主任,我走了。”

阿水对着游书朗微微颔首,扶着虚弱的沈清宴,缓步走出房门。房门被轻轻合上,客厅一下子静了下来。游书朗站在原地,心口闷闷的,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底翻涌。
没过多久,敲门声再次响起,游书朗立刻去开门,门外站着吕博文。他也不知为何,看到来人的一刻,竟感觉有些失落。

“博文,你怎么来了?”
吕博文走进屋,熟稔地从鞋柜里取出拖鞋换上。

“我今天去渤海药业谈合作,顺道去你办公室找你,你同事说你身体不舒服,请了假。我放心不下,就过来看看。”

“我没事,只是昨天晚上部门聚餐,喝多了。”

“吃过饭了吗?我买了你爱吃的小笼包和海鲜饼。”

“已经吃过了。”

“对了书朗,我上楼的时候,刚好看见一个黑衣青年扶着个男人下楼。那人看着身子很差,还咳出了血。之前从没见过,是新搬来的邻居吗?”
咳出血了?
游书朗脑子里“嗡”的一声,明明只是发烧,怎么会严重到咳血?
他来不及多想,转身就冲出家门往楼下跑。吕博文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愣,连忙跟在身后追出去。游书朗脚上还穿着居家拖鞋,跑得太急,脚踝猛地一扭,尖锐的痛感顺着小腿往上窜,可他顾不上疼,拼着劲跑到楼下。
楼下空荡荡的,阿水和沈清宴早就走了。

“书朗!你怎么了?你认识那个咳血的男人?”
游书朗垂着眼,声音压得很轻。

“不认识,我们回去吧。嘶……”

“怎么了?”

“没事,刚才下楼太着急,不小心扭到脚踝了。”

“我抱你上去。”
游书朗拒绝吕博文抱他,只让吕博文扶着他慢慢走上楼。
一步一步沿着台阶往上走,他的思绪却飘远了。沈清宴那样单薄清瘦,昨晚到底是怎么把醉得浑身发软的自己,一路抱上五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