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少璟从江悦那里拿了一份没有问题的药,又匆匆折返回去找沈清宴。刚开门进来,他的视线骤然一凝。
洗手间门口,高途正虚弱地躺在地上。他一手死死抓着门框,一手撑着地面,努力想要站起来。可小腹翻涌的憋胀感混着尖锐的刺痛层层叠加,让他浑身脱力,双腿发软,怎么都无法支撑起身。
细密的冷汗浸透了他身上的睡衣,濡湿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的眩晕不断袭来。他死死咬住下唇,硬生生将所有痛哼、喘息全部咽回喉咙。
他不敢出声,他怕惊动卧室里好不容易安稳睡熟的沈清宴。哪怕痛到近乎晕厥,也只想默默扛下所有苦楚,绝不能让他再为自己忧心。
盛少璟心头一紧,快步上前蹲下身,小心将高途扶起来,让他靠着自己。

“高途,怎么摔倒了,有没有受伤?阿宴呢?”
高途靠在他怀里,气息虚浮微弱,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没事,他在卧室……睡着了,别吵醒他。”

“我先抱你去洗手间。”
盛少璟不敢耽搁,立刻将高途打横抱起,快步走进洗手间,轻轻将他放到马桶上坐好。看着他脸色苍白、冷汗淋漓的模样,盛少璟的神色愈发凝重。

“嘶……”
盛少璟抬手,轻轻按了一下高途的膀胱位置,高途立刻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家里还有没有导尿管?你憋尿太久,膀胱已经过度充盈,必须立刻导出尿液。再拖下去,会对膀胱造成不可逆的永久性损伤。”
高途艰难地摇了摇头,眼底藏着一股执拗的倔强。

“不用导尿管……你帮我按压膀胱,靠外力排出来就好。”
他抬眼望着盛少璟,声音因强忍疼痛而沙哑,语气却无比坚定。

“我不能一直依赖导尿管,如果连自主排尿都做不到,连最基本的生活都掌控不了,我又有什么资格守在阿宴身边,如何才能照顾他、护着他?我不想再让阿宴为我的身体费心,不想再拖累他。”
盛少璟的眉头紧紧蹙起,想要劝他。

“高途,你要知道,靠外力强行按压膀胱排尿,会严重损伤膀胱机能,破坏自主排尿的能力。以你现在的情况,一旦这么做,很有可能,往后你每一次排尿,都会承受钻心的剧痛,而且很难治好。”
高途眼底没有半分犹豫,神色决绝。

“我知道,我不在乎。”
短短七个字,承载着他全部的隐忍与执念。对于高途而言,为了沈清宴,即便是让他立刻赴死,他也绝不会有一丝犹豫。这点代价,他甘之如饴。
盛少璟懂高途的心思,倘若换做是他,为了沈清宴,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他不再劝阻,再拖下去,对膀胱的损伤只会更严重。

“你忍着点,会很疼。”

“嗯,我已经准备好了。”
盛少璟的指尖落在高途的膀胱位置,用力按压下去。骤然的挤压带来撕裂般的剧痛,高途疼得浑身抽搐,双手死死攥紧马桶旁边的扶手,指节绷得僵硬泛白。可他自始至终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暗红的血尿断断续续缓缓流出,那阵撕心的剧痛,才慢慢缓和下来。
直到排尿彻底结束,两人都松了一口气。盛少璟迅速帮高途整理好衣服,然后将浑身脱力、虚弱不堪的高途抱到客厅的沙发上。
看着他身上被冷汗浸透的睡衣,盛少璟温声询问。

“要不要我帮你换一身干净睡衣?当心着凉。”
高途轻轻摇了摇头,他已经无暇顾及自身的狼狈。他看着盛少璟,眼底满是担忧与急切。

“少璟,你告诉我,阿宴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旧伤,是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