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宴能感觉到,高途的身体绷得很紧,他现在肯定难受极了,却因为自己正靠着他的肩膀,只能强忍着小腹涌上来的憋胀感,分毫不敢挪动。
沈清宴拼尽全力想睁开眼睛,想出声告诉高途自己没事,想起身陪高途去洗手间,可无论怎么努力,四肢都沉重得如同灌了铅,分毫动弹不得,只能任由意识一点点沉沦。
情急之下,沈清宴狠狠咬破自己的舌尖。尖锐的刺痛瞬间冲破厚重的睡意,腥甜的味道在口腔蔓延开来,将他快要涣散的意识拽了回来。
沈清宴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胸口一阵翻涌,剧烈地咳嗽起来,鲜血自唇角溢出,染红了他苍白的唇瓣。
高途整个人都慌了,他顾不上小腹强烈的憋胀感,抬手帮沈清宴擦拭唇角溢出的血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阿宴!你怎么突然咳血了……”
沈清宴喘着粗气,抬手轻轻握住高途为他擦拭唇角血迹的手,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放柔声音安抚他。
“别怕……我没事。这口血吐出来,反倒舒服许多。走吧,我陪你去洗手间。不过我现在,没力气抱你,扶你过去好不好?”

高途呆愣地望着沈清宴,鼻尖酸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阿宴,你都吐血了……为什么?为什么还顾着我……”
沈清宴轻轻呼出一口气,胸口依旧隐隐作痛,目光却温柔落在高途脸上。
“因为比起我自己,我更在意我的小兔子,我舍不得让你难受。”

话音刚落,房门被推开。盛少璟站在门口,一眼就看见沈清宴苍白的脸色与唇角尚未擦拭干净的血痕,心头猛地一沉,快步踏入房间,声音满是焦灼。

“阿宴,你又咳血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高途听了盛少璟的话,心头一颤。

“什么叫又咳血了?以前也会咳血吗?”
“我已经没事了,先别管我,阿璟,你快扶高途哥去洗手间。”


“可是……”
“听话,别让我担心。”


“好。”
盛少璟扶着高途走进卫生间,高途憋了许久,怎么都排不出来,他怕沈清宴担心,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眼见高途脸色发白,几乎快要晕厥过去,盛少璟伸手,小心按压他的膀胱辅助排尿,尿液缓缓排出,全是刺目的血红。
高途浑身脱力,靠着盛少璟大口喘息,盛少璟耐心帮他整理好衣服。

“感觉怎么样?还能走吗?”

“可以,我们快回去……看阿宴。”

“嗯。”
盛少璟半扶半抱着高途从洗手间出来,沈清宴正靠坐在床上闭目养神。听见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
“怎么样,排出来了吗?”


“嗯,排出来了。只是憋得太久,尿里带血。”
盛少璟扶着高途坐到床边,立刻取出听诊器,上前给沈清宴做检查。
心跳平稳,呼吸节律正常,肺部也没有异常的杂音……确认沈清宴确实已经没事了,盛少璟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稍稍落下。

“少璟,阿宴怎么样了?”

“放心吧,没事了,接下来,好好休息就行了。”
“高途哥,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我真的没事。”


“可阿宴刚刚咳血了,他很难受。”

“阿宴是Enigma,身体恢复能力很强,现在确实已经没有大碍了。”

“那以后,还会咳血吗?”

“阿宴的五脏六腑有旧伤,但只要好好休息,按时吃饭、服药,情绪起伏不要太大,就不会咳血。”

“所以阿宴这次,是因为担心我,情绪波动太大,才会咳血对吗?”
“当然不是,你别乱想,我会咳血是因为中午没有吃药。”

沈清宴安抚完高途,又转头看向盛少璟。
“阿璟,我的药都吃完了,还要麻烦你回医院帮我再取一份。药瓶在我的外套口袋里,外套就挂在门口。”


“好,我现在就回医院帮你取药。你们两个现在都是病号,今天晚上我住在这里,照顾你们。”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