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清宴,你说你爱我,可你根本不知道,真正的我是什么样的。”
花咏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也许是因为身体虚弱,浑身哪里都疼,放大了积压心底的负面情绪,心口堵得发闷,就想把压在心底的话,全都宣泄出来。

“……我为了成功拿到北超控股的控制权,背地里和那些所谓的哥哥姐姐勾心斗角,明争暗斗从未停歇,我的手上不知道染了多少血。我从来都不是你眼里干净温柔的模样,我早就从骨子里烂透了……还有四年前那场车祸,要不是我在背后推波助澜,花亦可能就不会死,你也不会身心俱伤,病了那么久……沈清宴,我这样满身罪孽、阴暗不堪的人,根本不配得到你的爱。”
花咏说完,就闭上了眼睛,滚烫的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他不敢再看沈清宴,怕在他的眼里看到厌恶,看到恨意。
花咏爱沈清宴,爱得偏执又卑微,爱到可以为他倾覆一切,毁灭所有。
他愿意为他放弃一切,收敛所有的锋芒与狠戾,永远扮演单纯柔弱、惹人怜惜的小白花形象,只要能留在他身边。
可沈清宴太美好,太干净,他突然舍不得骗他了。太阳就应该永远干干净净悬挂在蔚蓝的天空上,而不是被他这种人,拉到污浊的烂泥里。
沈清宴看着花咏,神色平静,不见半分震惊或是厌恶,只有一片沉沉的温柔与心疼。
“阿咏,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很清楚真实的你是什么模样,四年前车祸的全部原委,你在花家步步为营的厮杀,还有P国庄园里的那间屋子,我全都知道。”


他知道了,他都知道了……
原来他自以为完美的伪装、自以为隐秘的罪孽,沈清宴一清二楚。
花咏只觉浑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凝固,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身体也剧烈地颤抖起来,连呼吸都变得紊乱破碎。
他紧闭双眼,努力从喉咙里挤出带着哭腔的颤音,卑微又惶恐。

“那……那你不恨我吗?”
恨他间接害死花亦,恨他欺骗了他,恨他满身脏污,却玷污了他的纯净……
下一秒,温热的指腹轻轻覆上花咏的眼尾。
沈清宴抬手,小心翼翼地拭去他滚落的泪珠,指尖摩挲着他微凉的皮肤,将他剧烈颤抖的身体拥入怀中,一下下轻抚他的后背。
“阿咏,别怕。”

沈清宴的声音,温柔得能融化冰雪,满是赤诚与疼惜。
“阿咏,我不恨你,半分恨意都没有,我只心疼你。我心疼你从小受尽冷眼欺凌,无依无靠,在人心险恶的大家族里摸爬滚打,硬生生被逼着褪去所有天真,踩着无数荆棘与污浊,才拼来一席之地。我更心疼你,仅仅是少游哥哥的一次善意帮助,都会被你视作此生唯一的救赎……”

沈清宴收紧手臂,将花咏抱得更紧,字字真挚,驱散花咏心底的不安。
“阿咏,你以为你满身脏污、烂入骨髓,可在我眼里,我的阿咏,最是干净纯粹。”

花咏的鼻尖发酸,胸腔里又泛起一阵闷闷的疼,喉咙发痒,他努力压制着想要咳嗽的冲动,睫毛不住地颤抖。他不敢相信,自己所有不堪的过往被全盘摊开之后,迎来的不是憎恶,而是包容与疼惜。

“可是……”
“阿咏,都过去了。四年前我没能护住阿亦,是无法改写的遗憾,现在,我只想好好爱你,护着你一世安稳。”


“阿宴……”
花咏环住沈清宴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眼泪止不住地涌出来,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服。
真好,所有的谎言与不堪全部被揭开以后,他的爱人,依旧选择拥抱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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