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花咏,你真的考虑好了吗?”

“我不需要考虑,开始吧。”
无菌操作室内,冷气微凉。花咏抬手,从容解开衬衫最上方两颗纽扣,线条干净的脖颈全然暴露在冷白的灯光下。
他缓缓落座于特制的采集椅中,表情平静无波,仿佛即将进行的不是一场可能危及自身的冒险,而是一次普通的体检。
江悦望着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不忍,还有其他的,最终尽数压下。她转过身,从恒温无菌柜中取出一套精密的信息素采集装置,金属器械在冷冽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微光。

“需要露出后颈腺体区域。”
江悦的语气里满是凝重。

“好。”
花咏微微垂首,温顺地配合着动作。
江悦拿着无菌定位笔,在花咏后颈的腺体核心位置做好清晰标记。紧接着,细长的采集针稳稳刺入腺体,尖锐的刺痛让花咏忍不住绷紧了脊背。

“放松,过度紧张会影响信息素纯度。”

“嗯。”

“五秒后开始正式抽取,过程中痛感会持续加剧,你尽量忍着点,不要乱动,避免损伤腺体。”
倒计时的五秒,窒息的紧张感笼罩了整间操作室。五秒后,一股剧烈的抽痛骤然从后颈炸开,带着一种诡异的剥离感,仿佛根植于他灵魂深处的东西,正被一点点缓慢抽离身体。
透明的采集瓶内,渐渐凝聚起一抹奇异的流光。那颜色,仿佛是将深夜的星空浓缩在了方寸之间。
采集结束,江悦立刻将采集瓶放置于精密检测仪内,开始数据分析。

“花咏,你先休息一会儿,我立刻进行分析,很快出结果。”

“好。”
花咏浑身脱力般靠在采集椅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额角也渗出细密的冷汗。他闭上眼睛,努力平复剧烈跳动的心脏。
半个小时后,江悦轻声叫醒熟睡中的花咏。

“花咏,醒醒。”
花咏缓缓掀开沉重的眼帘,眼底满是倦意,声音沙哑微弱。

“江医生,我睡了多久?”

“半个小时。”
江悦看着他虚弱的模样,语气关切。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就是浑身发软,提不起力气,后颈腺体隐隐作痛。”
花咏缓了缓气息,目光直直看向她。

“分析结果出来了吗?”

“结果显示,Enigma的特殊信息素,确实可以突破人体血脑屏障,直接作用于大脑深处,重启陷入深度休眠的神经元核心……”
闻言,花咏眼底骤然亮起一丝微光。

“如果要唤醒阿宴,需要抽取多少信息素?或是腺体液?”

“单纯的信息素效果较弱,想要唤醒小宴,最好使用腺体液。但是花咏,腺体液提取的风险,远高于普通信息素抽取。哪怕只是微量提取,都会引发不可预估的后果。轻则导致你体内信息素剧烈紊乱、实力衰退、易感期失控紊乱,重则……会对你的腺体造成永久性、不可逆的损伤。”
江悦字字沉重,可花咏没有半分犹豫,语气坚定得近乎偏执。

“这些都不重要,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提取腺体液?”

“你刚刚才抽取完信息素,腺体处于受损疲惫状态,必须先休养恢复。

“我不用休息。”
江悦还想劝说,可看着他眼底孤注一掷的执拗,终究语塞。

“给我点时间,我需要准备一下。”
花咏躺在隔壁无菌休息室的病床上,身体的疲惫早已浸透四肢,沉甸甸的困意压得他眼皮沉重,几乎无法睁开,可他的思绪却清明得过分。脑海中全是他与沈清宴相处的画面,沈清宴的笑容,沈清宴对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最初来到江沪,刻意装作柔弱无害的小白花,闯入盛少游的视线。计划先走进他眼里,然后徐徐图之,慢慢算计,走进他心里,让他完完全全属于自己。可面对沈清宴,花咏一点都不想算计,也不愿欺骗他,只要沈清宴健康,快乐,就算他不能完全属于自己,也不重要了。

阿宴,别怕,我会救你。不计代价,不问后果。纵使耗损根基,自毁腺体,赌上性命,我也定然让你醒来。
虽然很疯受不了,但是花咏的爱情也很拿得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