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客厅只亮着一盏暖黄色落地灯,光晕柔柔地笼住坐在沙发上的两人。

“很晚了,我先去睡了。”

“你不等沈清宴了吗?他没说不回来,就一定会回来的。”

“我知道,你自己等吧,你不是有话想对他说。”

“可是……对不起。”

“感情的事,本就没有对错。”
高途起身回房间,客厅里只剩下沈文琅自己,心绪纷乱地枯坐着。困意渐渐涌上来,他倚在沙发靠背上,不知不觉间沉沉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清宴开门进来,一眼就看到靠在沙发上睡着的沈文琅。
他放轻脚步,走到沈文琅旁边,弯腰将他抱起来。

“沈清宴……”
“嗯,我回来了,我送你回房间。”

沈清宴将沈文琅放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
“好好休息。”

正准备离开,却被沈文琅拽住手腕。

“不准走,我有话要跟你说。”
“太晚了,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好不好?”


“不好,我就要现在说。”
沈文琅抿紧薄唇,态度强硬,半点不肯退让。沈清宴无奈,只好妥协。
“那你先等我一会儿,我去看看高途哥,然后回来找你。”

沈文琅没有说话,拽着沈清宴手腕的手也一直没有松开。
“听话,松手,我很快回来。”


“我等你。”
高途将房间门虚掩着,还留了一盏小夜灯,沈清宴没回来,他也睡不踏实。
沈清宴一进来,高途就醒了。

“阿宴,你回来了。”
“嗯,抱歉,说好陪你上班,结果不到中午就走了,还这么晚才回来。”

沈清宴坐在床边,抬手轻抚高途的脸颊。

“没事,回来就好。”
“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想不想去卫生间?”


“没有不舒服,也不想去卫生间……文琅一直在等你,他有话想跟你说。”
“我知道,你好好睡觉,我去找他。”


“嗯。”
高途闭上眼睛,沈清宴低头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然后给他盖好被子,关掉小夜灯,出门的时候,还关好了门。
沈清宴以为高途会好好睡觉,可他不知道的是,门被关上的瞬间,高途睁开了眼睛,泪珠从眼角无声滑落。
沈清宴回到沈文琅的房间时,房间里开着灯,沈文琅靠坐在床上,褪去了睡意的眼底翻涌着沉沉情绪。
沈清宴走到他旁边坐下,柔声开口。
“怎么了,想跟我说什么?”

沈文琅直直盯着沈清宴,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紧绷的颤抖。

“沈清宴,你是不是很喜欢高途?他对你而言,是不是很重要的人?”
沈清宴没有半分犹豫,澄澈的眼底坦荡温柔。
“嗯,我很喜欢高途哥,他对我而言,是很重要的人。”

沈清宴的回答,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沈文琅的心底。酸涩、嫉妒、不甘的情绪瞬间翻涌蔓延,堵得他胸口闷痛,几乎要窒息。
他喉结轻轻滚动,压下眼底的涩意,素来骄傲自负、眼高于顶的人,此刻硬生生卸下所有锋芒,鼓起勇气继续问。

“那我呢?”
沈清宴微微一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不等沈清宴回答,沈文琅继续说。

“沈清宴,我喜欢你,不是朋友间的交好,也不是血脉相连的亲近,是想要和你朝夕相伴、一辈子在一起、唯独只对你的那种喜欢。”
不容易啊。
“文琅哥,我突然想起来,有件急事需要处理,得出去一趟,你早点休息,别等我了。”

沈文琅的告白太过突然,沈清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下意识便想起身逃离。

“你不许走!”
沈文琅眼疾手快,紧紧攥住他的手腕。

“今天在公司我冲你发脾气,是因为吃醋,因为我嫉妒高途……你转身离开的那一刻,我特别后悔,特别害怕,我想跟你道歉,想拉着你挽留你,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从来没喜欢过花咏,我不让你靠近他,是怕你被他吸引,对他动心……我拼命克制,拼命想当一个好哥哥,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文琅哥……”

沈文琅看着他躲闪的模样,心头的酸涩与委屈层层堆叠,所有滚烫的心意仿佛都落了空。他松开攥着他手腕的手,敛了眼底所有热烈,哑着嗓子开口。

“我明白了,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