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琅扶着冰冷的墙壁,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胃里的绞痛一阵紧过一阵,像是有只手狠狠攥着他的胃,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浸湿了领口。
这套偌大的公寓空旷得吓人,没有一丝烟火气,处处都透着冷硬的疏离感,和他这个人一样,裹着一层扎人的刺,内里却早已空荡破败。
他没力气再往卧室走,踉跄着跌进客厅的沙发里,身体陷进柔软的坐垫,却半点缓解不了身体的难受。
沙发前的桌子上乱糟糟地堆着东西,白色的药瓶东倒西歪,胃药、止疼药、安眠药、维生素片挤在一起,旁边还立着个喝了大半的红酒瓶。
这些天他整宿整宿睡不着觉,也吃不下饭,头痛、胃痛轮番折磨,药早就成了家常便饭,随手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也懒得去规整。
眼前的重影越来越重,天花板在他视线里不停旋转,胃疼得他蜷缩起身体,指尖颤抖着伸向桌子,胡乱抓过一个白色药瓶。
他此刻早已意识模糊,只凭着本能以为拿的是止疼药,拧开瓶盖时连药瓶都差点脱手,倒出不知道几片药片,又伸手捞过旁边的酒瓶,就着酒仰头咽了下去。
吃了药,非但没缓解半点疼痛,反而让胃里掀起一阵更剧烈的翻腾,他闷哼一声,眉头死死拧成疙瘩,抓着沙发扶手的手青筋暴起。可很快,一股强烈的困意就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压过了所有的痛感。
那股困意太沉、太猛,像是有人用厚重的棉被死死裹住了他,眼皮重得根本抬不起来。
他就这么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平日里总是紧抿着、一开口就是冷言冷语的薄唇,此刻微微松开,没了半点锋芒。紧蹙的眉头却依旧没有舒展,即便在昏睡中,也带着化不开的郁结。
第二天上午,高途拿着一份新谈好的合同敲响沈文琅办公室的门,却一直没有得到回应。

“高秘书,沈总不在里面,他还没来上班。”

“好的,我知道了。”
高途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十点半了。高途打了一个电话,没人接,他以为沈文琅在休息,便先去忙其他工作了。可直到下午两点,沈文琅都没有来,想到他昨天离开公司时难受的模样,高途有些不安。又打了几个电话,可还是一直没人接。

“高秘书,你要去哪?”

“我有事,出去一下。”

“可是供货商林总打电话说要过来,马上就到公司了。”

“林总,我知道了,你先去楼下接他,我打个电话就过去。”

“好。”
高途掏出手机,拨通了沈清宴的电话。
“高途哥,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你现在不是应该在上班吗?”


“阿宴,我联系不上文琅了……昨天他开了四个小时的会,状态特别差,走的时候胃疼得站都站不直……我在公司,供货商突然过来,实在是走不开,你能去他家看看吗?”
“我知道了高途哥,我现在就过去!”

挂断电话,沈清宴抓起外套就往病房外冲,正好碰见来给他输液的江悦。

“小宴,你要去哪?”
“江姐姐,高途哥打电话给我,说联系不上文琅哥,担心他出事,我现在去他家。”


“你冷静点,你的身体还很虚弱,现在不能离开医院。沈文琅那么大人了,能自己照顾好自己。”
“姐姐,我很担心文琅哥,我必须去找他。”


“那让顾瑾陪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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