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盛少游处理完公司的事,正在陪沈清宴下棋。

“盛总,特护病房打电话来说,老盛总的病情恶化,目前已经陷入了昏迷。”

“怎么会这么突然?阿宴,我和陈品明去看看我父亲,你乖乖待在这等我回来。”
虽然盛少游和盛放之间并没有什么深厚的父子感情,但那毕竟是他的亲生父亲,血浓于水,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可是,你不是不喜欢他。”
盛少游有些诧异,沈清宴曾经陪他去看过盛放一次,可盛放话里话外都是在说沈清宴配不上盛家主母的位置。还说要是盛少游真的喜欢,养在外面也无妨,打那以后,沈清宴就再也没去过,盛少游也不想他再受委屈。
“我又不是去看他,我是想陪你。你的身体还没好,我不放心。”


阿宴……
沈清宴拉着盛少游的手,让他坐到轮椅上,又拿来一个毯子盖在他的腿上。

“没多远的距离,我直接走过去就行了。”
“不行,我推你去。”


“好,都听我家阿宴的。”
沈清宴安静地站在病房外的走廊上,等待着里面的盛少游和盛放的主治医生谈话结束。没想到,居然会遇到盛少卿母子。

“呦,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那个好大哥最喜欢的‘宝贝弟弟’吗?”
盛少卿吊儿郎当、充满恶意调侃的声音响起。他晃悠着走过来,特意重重咬紧了‘宝贝弟弟’四个字,眼神暧昧地在沈清宴身上打转,暗示着某种不堪的关系。
沈清宴直接闭上眼睛,懒得看他。

“顾宴,你这是什么意思?”

“少卿!”
盛少卿的母亲给盛少卿使了个眼色,他才不情不愿地闭上嘴。

“小宴,少游是不是在里面?我听说你盛叔叔的病情又严重了,我和少卿都很担心他,能不能让我们进去看看他?”
沈清宴缓缓睁开眼睛,看向面前的中年女人。
她虽已不再年轻,容貌却依旧明艳动人,眼角光洁,连一丝细纹都没有,身姿也保养得宜。此刻眼眶微红,眼底盛满担忧与恳切,眉眼间那副柔弱恳求的模样,着实叫人难以硬起心肠。
也难怪,在盛放那般多情妇里,唯有她能一步步站稳脚跟,最终成了名正言顺的盛太太。
沈清宴还没来得及说话,病房门打开,陈品明推着盛少游出来。
看到盛少卿母子俩,盛少游立刻皱起眉头。

“你们怎么来了?”

“盛少游,你什么意思?我妈是名正言顺的盛太太,我是父亲的儿子,我们来看他,天经地义。”

“嗯,那你们去吧。阿宴,我们走。”

“少游,你等一下。”
盛少卿的母亲看盛少游要走,直接跪在他面前。

“少游,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我和少卿,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不知分寸、情难自禁,爱上了你的父亲,更占了你母亲的位置。你要怨、要恨,如何待我都无妨,我毫无怨言。只求你,救救你的父亲,好不好?”

“妈,你起来,你别求他!他巴不得父亲早点死,那样他就可以完全掌控盛放生物……”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毫无预兆地落在盛少卿脸上。
盛少卿被打得脑袋一偏,彻底懵了,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瞪着沈清宴。看到这一幕,盛少游和陈品明也愣住了。

“少卿,你怎么样?让妈看看,疼不疼?”

“贱人!你敢打我!”
盛少卿反应过来,瞬间暴怒,指着沈清宴咆哮。
沈清宴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语气嘲讽,带着十足的轻蔑。
“打你就打你了,难道还要挑个黄道吉日吗?”

他上前一步,逼近盛少卿,眼神冰冷,压低声音,却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清。
“你这张嘴,要是不想要,我不介意帮你缝起来!”

盛少卿被他眼神里的冰冷震慑住,不敢再看他,又咽不下这口气,只能转头‘求助’盛少游。

“大哥!你看看他!我可是你的亲弟弟,他竟敢动手打我!”
盛少卿委屈又愤怒地向盛少游告状。
盛少游看向沈清宴,语气带着无奈的纵容。

“阿宴,你怎么可以动手打他呢?”
盛少卿听了盛少游的话,脸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神色,挑衅地看向沈清宴。
然而,盛少游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彻底垮了下去。

“小心手疼。”
“知道了少游哥哥,下次换别的办法。”


“嗯,真乖。”

“少游,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少卿,若是你父亲知道了……”

“就算他知道了又如何?现在,盛家是我做主,你们都是靠我活着。”

“盛少游!”

滚开!
盛少游早已厌烦透了这群只会伸手要钱、整日惹是生非的所谓‘弟弟妹妹’,更厌极了他们那毫无廉耻之心的母亲,心烦意乱地抬手狠狠捏了捏鼻梁。
“少游哥哥,你先回去休息,他们两个,我来处理。”


“可是……”
“相信我,我会处理好的。”

沈清宴蹲在盛少游面前,为他整理了一下盖在腿上的毯子,摸到他微凉的手,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嗯。”
“品明哥,少游哥哥就交给你了。”


“好的,我马上送盛总回去。”
目送陈品明推着盛少游上了电梯,沈清宴脸上的笑意顷刻消失,他倚在窗边,目光冷冷落在盛少卿母子身上。
“说吧,这次想要多少钱?直说便是,何必演这一出,平白浪费时间。”


“顾宴,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什么要钱?什么演戏?”
“我胡说八道,那你心虚什么?”


“小宴,你误会了,我和少卿真的只是担心盛放哥的身体。我们……”
“这位大妈,虽然你保养的还不错,风韵犹存,但毕竟是年纪大了,这般矫揉造作,实在是让人有些倒胃口。”


“你……你……你居然叫我大妈?”
“不然呢?这位奶奶?”

盛少卿的母亲被沈清宴这一番话,气得差点晕过去,盛少卿更是一脸愤恨地盯着他。
“老盛总昏迷着,你们就迫不及待过来演这一出戏,看来是欠了不少钱,追债的追得挺紧吧。”


“你!”
盛少卿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他母亲轻轻推了一把,随即对上她意味深长的目光。那眼神中带着几分警告与暗示,让他原本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小宴,阿姨也是没办法了,你救救少卿吧。他也是被那些人骗了,要是再不还钱,他们不会放过他的。”

“顾宴,我求求你了,这是最后一次了,你帮我跟大哥说,救救我吧。”
“呵,每次都是最后一次,这次欠了多少钱?”


“三千五百万。”
“区区三千五百万,就值得你们母子跑来这丢人现眼?盛少卿,你可真是没用!给钱可以,用你们在盛放生物的股份来换。”


“顾宴,你这是趁火打劫!”
“看不出来,你挺聪明的嘛,我就是趁火打劫,你能拿我怎么样?我出市价的五倍收购你们母子在盛放生物所有的股份,合同一签,立刻转钱。当然,你们也可以回去考虑一下,不过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不喜欢等太久。其实我还挺好奇的,要是某人还不上钱,会不会被打死?”


“顾宴!”

“少卿,别说了。小宴,你用市价的五倍收购我们的股份,少游会同意吗?”
“你以为,谁都像你儿子那么没用。这点小钱,根本不用少游哥哥费心。”


“好,什么时候可以签合同?”
“你们先回去吧,品明哥会联系你们。”


“那我们就先走了,辛苦小宴了。”
谁都没有察觉到,在走廊尽头的转角阴影处,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花咏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造型别致的怀表。

“顾宴,果然很特别……也很,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