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出发！去研学！

黎消失在人群里，像一滴墨融进了黑夜。

孟然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个由铁锅变形成的圆盘。它正在慢慢恢复原状，边缘的冷光一点点褪去，变回一个灰扑扑的、磕了一个缺口的旧铁锅。她低头看着它，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一个铁锅。她刚才用一个铁锅挡下了致命的攻击。

云深站在她旁边，右手依然保持着微微抬起的姿势。他的能力已经收了回来，但手指还在轻微地发抖——不是害怕，是过度使用预判之后的神经疲劳。一秒钟之内要看穿所有攻击轨迹，再精准地指挥孟然避开，这对大脑的负荷极大。

周围的人群还在惊慌地四散。有人报了警，远处传来了警笛声。孟然拉了拉云深的袖子，声音很轻：“走。”

他们没有说话，一起穿过混乱的人群，拐进了一条安静的小巷。巷子里很暗，只有尽头一盏路灯，昏黄的光照在地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孟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云深。

她看了他很久。

云深也看着她。他的呼吸已经平稳了，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不是因为刚才的战斗，而是因为他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你的能力，”孟然先开了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是预判，对吧？”

云深没有否认。他点了点头。

“还有强化。”孟然继续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你强化了自己的身体，才能在那一瞬间把我拉开。普通人做不到那个速度。”

云深又点了点头。他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嗯”了一声。

孟然深吸了一口气。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微微泛白。这个动作出卖了她——她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她说，语速比平时慢，像是在整理一个巨大的拼图，“你知道我有能力。你知道我能把东西变成武器。你转学来我身边，不是巧合。”

云深沉默了几秒钟。巷子里很安静，能听见远处夜市残留的喧嚣，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

“对。”他说，“不是巧合。”

孟然的眼神变了一下。不是愤怒，不是被欺骗的委屈，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在确认某个她一直怀疑、但不愿面对的真相。

“你认识我。”她说，“不是从转学开始认识的。更早。”

“是。”

“多久？”

云深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把那片深不见底的黑色照得微微发亮。他说：“很久。比你想象的要久。”

孟然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一向冷静，一向聪明，一向能在任何情况下迅速做出判断。但此刻，她的脑子里乱得像一团被人打散的毛线。

她以为这是一个秘密。

但云深知道。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你不惊讶。”孟然忽然说。她的声音有一点干涩，但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淡，“你知道我有能力，所以刚才在夜市上，你才会那么自然地指挥我。你甚至没有问我‘能不能做到’，你直接告诉我该怎么做。”

云深说：“因为我见过你用能力。”

孟然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那是一个极短暂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表情变化。但云深捕捉到了。他的预判能力不只是在战斗中才有用——在任何一个瞬间，他都能看到对方下一秒的表情变化。

“什么时候？”孟然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在哪里用过？”

云深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巷子的墙上，仰头看了一眼头顶那一小片被建筑物切割成方形的夜空。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云遮住了，只有一颗星星孤零零地亮着。

“梦里，以及外婆的预言。”

孟然的脸色变了。

孟然的手指在发抖。她把双手插进口袋里，不想让他看到。

“你那时候就看见我了，是吗？”她说。

“是。”

“那你的能力呢？那时候就有了吗？”

云深摇了摇头：“不是，是来之前。”

孟然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她在消化这个消息，像一个处理器在拼命处理超载的数据。几秒钟后，她重新睁开眼睛，目光已经恢复了那种熟悉的冷静和锐利。

“所以你转学来，不是为了上学。”她说，“你是来找我的。”

“是。”

“为什么？等了这么多年，为什么是现在？”

云深看着她，目光很深，深到孟然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我一直在找你，我只能依靠梦中你的校服来分辨，我转了不知道多少所学校，终于，我找到你了。"

孟然深深叹了口气，"命运就是这样，明明你可以把那当作一场梦，却偏偏要来找我···”

两人回了家。

第二天，孟然一如既往地起床，只是不一样的是，云深的消息她乐意回了。

这时，她看到院长给自己发了一条消息：

“反正你在家闲着也是闲着，给你报了一个研学班，下午发车来接你，准备一下哦。”

那一瞬间，大脑像被人猛地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思绪都断了，只剩下空白，白得发亮，白得什么都装不下。眼睛定住了，眨也不眨，瞳孔却急剧缩小，像是要把眼前的东西看穿、看透、看出一个破绽来。嘴巴微张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只有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窒息的气音。心跳漏了一拍，紧接着猛烈地撞向胸腔，咚咚咚的，震得耳膜发疼。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不，这不可能——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来回转着，像坏掉的唱片。可事实就摆在眼前，清清楚楚，由不得你不信。那种荒谬的、天旋地转的感觉涌上来，脚底发软，仿佛脚下的地面突然塌了。

注：学院篇结束了，接下来是温泉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