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检在第二天上午进行。
地点是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苏晚以“特聘法医专家”的身份主刀。死者家属在了解了情况后,同意了解剖。
解剖室里,苏晚换上了手术服,戴上双层手套。无影灯打开,明亮的光线照在尸体上。
“开始吧。”苏晚拿起手术刀。
她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她需要记录每一个细节。
第一刀,从胸骨上缘到耻骨联合,标准的Y字形切口。皮肤翻开后,露出皮下组织和肌肉。
“皮下脂肪厚度正常,未见异常出血。”苏晚一边操作一边口述记录。
接着,她打开胸腔。
“心包内有少量淡黄色积液,约30毫升,在正常范围内。”她剪开心包,露出心脏,“心脏大小正常,但……”
她停下来,仔细观察心脏的表面。
“左心室前壁有一处约2×2厘米的苍白区域,边界不清。”她用探针轻轻触碰,“这个区域的心肌组织质地变硬,与周围正常心肌有明显差异。”
【这是什么?】
“心肌梗死后的疤痕组织。”苏晚的表情严肃起来,“但这不可能——死者才三十二岁,没有心脏病史,健身房的记录显示她每周运动四次,身体状态很好。”
她取下心脏,放在解剖台上仔细检查。
“冠状动脉——左前降支中段有粥样硬化斑块,管腔狭窄约70%。”她用探针探查血管,“这很严重。但更严重的是——”
她切开那块苍白的区域:“这里,有一处陈旧性心肌梗死。根据疤痕组织的厚度和颜色判断,至少是六个月前发生的。”
【六个月前?那她为什么没有症状?】
“有些人发生心肌梗死后症状不明显,尤其是下壁或小范围的心梗,可能只表现为轻微的胸闷、乏力,很容易被忽视。”苏晚放下心脏,“但关键问题是——一个三十二岁的健康女性,为什么会有严重的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和陈旧性心梗?”
她继续检查其他器官。
肺部——明显充血水肿,重量增加,切面有泡沫状液体流出,符合急性左心衰竭的表现。
肝脏——轻度淤血。
肾脏——未见明显异常。
大脑——轻度水肿。
苏晚采集了血液、尿液、心肌组织样本,准备做进一步的毒理学和组织病理学检查。
尸检进行了三个小时。结束后,苏晚脱下手术服,走到洗手台前慢慢洗手。
【宿主,你发现了什么?】
“还不确定。”苏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但有一个可能的方向——药物。”
【药物?】
“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发生在年轻人身上,除了遗传因素,最常见的原因是药物。”苏晚擦干手,“某些药物,比如某些减肥药、激素类药物、甚至是一些抗抑郁药,都有可能导致血脂代谢异常,加速动脉粥样硬化的进程。”
【死者有在吃什么药吗?】
“这正是我需要查的。”苏晚走出解剖室,拿出手机,“我需要她的医疗记录、药房购买记录、甚至她的社交媒体——看看她有没有在网上买过什么减肥产品。”
她拨通了健身房经理的电话:“死者的家属联系方式给我,我需要问几个问题。”
电话很快接通了——死者丈夫,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声音沙哑。
“你好,我是负责尸检的法医苏晚。我想问几个问题,关于您妻子的健康状况。”
“她……她一直很健康。”男人的声音在颤抖,“她每天都运动,吃得也很健康。她怎么会……”
“您妻子最近半年有没有服用过什么药物?比如减肥药、保健品、或者是医生开的处方药?”
沉默了几秒。
“有……有一种。”男人说,“她三个月前开始吃一种减肥药,说是从网上买的,很有效。我劝她别乱吃药,她不听……”
“您还记得药的名字吗?”
“好像叫……‘速瘦’?对,速瘦牌燃脂胶囊。她说很多网红都在吃。”
苏晚的心沉了一下。她听过这个名字——最近市面上很火的一款减肥产品,号称“纯天然植物提取,无需节食,月瘦十斤”。但她记得,上个月有一篇医学论文指出,该产品含有未经申报的化学药物成分。
“您家里还有这个药吗?”
“有,她买了好几瓶。我……我这就去找。”
“请您保管好,不要打开,我会派人去取。”苏晚说,“这个药可能是关键。”
挂了电话,苏晚深吸一口气。
【宿主,你怀疑是减肥药导致的?】
“非常怀疑。”苏晚说,“某些非法添加的减肥药中含有西布曲明、酚酞等成分,这些药物会导致心率加快、血压升高、血管内皮损伤,长期服用会加速动脉粥样硬化,增加心梗风险。”
她顿了顿:“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款跑步机就是无辜的。死者不是被跑步机害死的,是被减肥药害死的。但她的死亡发生在跑步机上,而跑步机没有在她心率超标时及时报警,这仍然是一个安全隐患。”
【那你的前夫……】
“陆景琛的公司可以松一口气了,但他们产品的缺陷依然存在。”苏晚拿出手机,“我需要联系药监局。”
她拨通了药监局的举报电话:“喂,我要举报一款减肥产品,涉嫌非法添加化学药物成分,可能已导致至少一人死亡。”
举报完,苏晚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
“宿主,你就不怕得罪人吗?卖减肥药的背后可是个大产业。”
“怕。”苏晚说,“但我更怕下一个受害者。”
【叮——隐藏任务触发:调查“速瘦”减肥药真相,揭露非法产业链。宿主,这案子越查越大了。】
“那就查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