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慕韩话音落下，周身缱绻又迫人的气息瞬间消散无踪。他负手立于殿中，玄色龙袍上的金线绣纹，在烛火下泛着寒冽冷光，方才眼底翻涌的暗流尽数收敛，又变回那个威严淡漠、高深难测的大渊帝王，半分不见方才的亲昵模样。

林夕（僵在原地，指尖缓缓松开攥紧的衣角，耳尖绯红未褪）：（内心狂跳）方才险些乱了方寸，若不是三更梆子声，我真不知该如何应对他这温情下的锐利审视。

萧慕韩（抬眸淡淡扫过林夕，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朕明日卯时行祭天大典，皇后需伴驾随行，切记穿戴规整，礼仪周全，不可失了中宫体面。

萧慕韩（言罢不再多留，抬手示意随侍太监）：摆驾养心殿。

林夕（连忙收敛心神，屈膝行标准大礼，姿态恭谨得体）：臣妾恭送陛下。

直到那道明黄身影踏出坤宁宫，殿外仪仗声响渐渐远去，林夕才长长舒出一口气，后背沁出一层薄汗，黏着里衣，透着丝丝凉意。

小桃（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扶着林夕的手臂，满脸担忧）：娘娘，您可算松快了！方才陛下在殿内，奴婢在外头守着，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生怕您受委屈，或是出半点差错。

林夕（缓步走到床边坐下，摇了摇头，神色凝重）：我无事。可今日陛下的举动，从头到尾都是精心试探，试探我的性情、定力，试探我配不配做这中宫皇后。

林夕（脑海回放方才画面，越想越心惊）：我本就是顶替原主入宫，本就惹人生疑，这深宫本就是不见硝烟的战场，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祭天大典是大渊最隆重的礼制，也是我新后首次亮相，若是出错，往后再无立足之地。

林夕（抬手轻唤小桃，神色无比郑重）：小桃，你过来！细细跟我讲祭天大典的所有流程、礼仪规矩、禁忌事项，还有宫中位次、应答礼数，但凡你知道的，尽数说给我听，一刻也不能耽搁！

小桃（见她神色严肃，不敢怠慢，搬来小凳坐在床边）：娘娘放心，奴婢一定说仔细！祭天大典在南郊天坛举行，时辰一到，陛下率百官祭拜天地、先皇，皇后要紧随陛下身侧，不远不近，跪拜起身都有定数，俯身要缓、起身要正，全程必须肃穆垂首，不能随意说话、东张西望。

小桃（絮絮细说，不敢遗漏分毫）：您要穿皇后祭天礼服，头戴九龙四凤冠，礼仪太监唱喏时依声行礼就行，祭拜的香仪、站位都有严格规制，万万错不得！还有……

小桃足足说了半个多时辰，把祭天细节讲得明明白白。林夕听得极为专注，死记硬背每一个规矩，闭着眼在心底一遍遍演练跪拜、俯身、起身的动作，不敢有丝毫懈怠。

不知不觉窗外天色泛白，卯时将近，宫门外早已传来仪仗齐备的动静。

小桃（连忙伺候林夕起身，语气急切）：娘娘，时辰快到了，奴婢伺候您换祭天礼服！

厚重的朱红色礼衣层层叠叠，绣着鸾凤和鸣、祥云瑞兽，坠着细密东珠与玉饰，戴上沉重的九龙四凤冠，珠翠环绕，压得林夕脖颈微微发酸，可她依旧强撑着挺直脊背。

小桃（看着镜中的林夕，忍不住轻声赞叹）：娘娘，您这般模样端庄大气，当真配得上中宫之位！

林夕（无心顾及夸赞，理了理衣袖褶皱，深吸一口气压下紧张）：走吧，莫要误了吉时。

走出坤宁宫，皇后仪仗早已备好，朱红凤辇华丽精致，随行宫人列队整齐，神色肃穆。林夕在小桃搀扶下坐上凤辇，队伍缓缓前行，行至皇宫正门，与萧慕韩的帝驾汇合。

远远望去，萧慕韩身着玄色祭天龙袍，身姿挺拔如松，立于龙辇之上，面容冷峻，气场慑人，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皆俯首躬身，大气不敢出。林夕的凤辇始终停在帝驾侧后半步，恪守君臣礼制，不敢半分逾越，一路往南郊天坛而去。

林夕（坐在凤辇中，丝毫不敢松懈，内心反复复盘礼仪）：不能出错，绝对不能出错，这是我在百官面前的第一关，必须稳过。

一路寂静，唯有车马声与脚步声缓缓响起，肃穆得让人屏息。约莫半个时辰，队伍终于抵达南郊天坛。

天坛气势恢宏，青石阶台笔直高耸，香烟袅袅，礼乐声缓缓奏响，庄严肃穆的氛围扑面而来，让人不自觉心生敬畏。

林夕（在女官搀扶下走下凤辇，紧跟萧慕韩身侧，脊背挺直、步履沉稳）：（内心默念）目视前方，不乱看，守礼数。

萧慕韩（眼角余光淡淡扫过身侧的林夕，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初次参与如此大典，竟能这般沉稳，倒是出乎朕的意料。

萧慕韩率先上前，拈香祭拜天地，行三跪九叩大礼

林夕紧随其后，按照小桃所教礼数，缓缓俯身、跪拜、叩首：动作标准规整，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差错。

香烟缭绕之中，周遭百官的目光尽数落在林夕身上，有好奇，有探究，更有审视质疑，都在看这位凭空上位的新后，能否坐稳后位。

祭拜礼成，司仪朗声宣读祭文，满场寂静，唯有祭文之声回荡天坛。林夕始终保持恭敬姿态，垂眸屏息，身姿挺拔，分毫不敢怠慢。

萧慕韩（祭文读完后起身，侧眸看向林夕，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皇后今日，倒是没让朕失望。

林夕（心头微紧，连忙垂首，语气恭谨谦和）：臣妾只是谨遵礼制，恪尽职守，不负陛下所托罢了。

萧慕韩未再多言，转身看向台下百官，抬手示意仪式礼成

晨光破晓，洒在天坛之上，映得两人礼服熠熠生辉。林夕站在帝王身侧，终于悄悄松了口气，可心底愈发清明。

林夕（内心坚定）：这深宫的步步为营，帝后的权谋相守，从这场祭天大典，才真正拉开序幕。往后风雨难测，我唯有谨言慎行，才能站稳脚跟，完成原主的复仇夙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