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白昼被吞噬,丞相府暗室冷如冰窖。
少女林夕被铁链缚在石柱上,衣衫破烂,血迹沿衣襟蜿蜒而下。她浑身是伤,却依旧抬着下颌,眼中迸射着不屈的光。
“林夕,我再说最后一遍——”苏姨娘端坐案前,指尖捻着丝帕,语气比暗室的寒气更刺骨,“后日选秀,你不去也得去。”
林夕奋力挣扎,铁链勒得手腕血肉模糊,声音沙哑得带着血味:“姨娘,阿陆在城外等我!我们早有婚约,我不能入宫!”
“婚约?”苏姨娘冷笑,语气里满是恶毒的优越感,“那纸破约,在皇权面前算什么东西?陛下点名要林家贵女,你身为嫡女,本就该为家族牺牲!由不得你!”
一旁的林柔连忙凑到苏姨娘身侧,装得柔弱无辜:“母亲,可是陛下点的是我啊……让姐姐替我去,这是欺君之罪……”
“你懂什么!”苏姨娘厉喝,看向林夕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陛下性情暴戾,入宫便是九死一生!我的柔儿怎能去送死?林夕是嫡女,这是她的命!李嬷嬷,给我看好她,绑也要把她绑去选秀!”
林夕看着母女二人一唱一和,将她的人生当作棋子,心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熄灭。她眼中翻涌着绝望与恨意,猛地嘶吼:“苏娟!林柔!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话音未落,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撞向石柱。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月光。
林夕直挺挺倒下,没了气息。
苏姨娘与林柔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快……叫大夫!”
——
“唔……”
头痛欲裂。
林小夕猛地睁开眼。
古色古香的床幔,微凉的檀香,熟悉又陌生的陈设。
她明明是现代科研室的研究员,明明记得实验室爆炸,却为何穿越到这般时代?
下一秒,原主记忆如潮水涌来。
她叫林夕,丞相府嫡女,自幼丧母,在苏姨娘与林柔的磋磨下长大。母女二人要她替林柔入宫选秀,原主心有所属,宁死不从,这才……撞柱而亡。
“我恨……我恨林家……”
原主的怨念与悲痛钻入心底,林小夕落泪。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坚定:
“原主,放心吧。”
“从今往后,我替你活着。”
“苏娟、林柔,你们欠我的,我会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
“这深宫,这侯门,我入了。”
“我便陪你们玩到底。”
门外传来轻柔却虚假的声音:“姐姐,你醒了?妹妹真是太开心了。”
林柔扭着腰肢走进来,脸上挂着假笑,眼底满是算计。
林夕抬眸,锐利如刀,瞬间让林柔一怔。
她缓缓坐起,语气不冷不热,却压得人喘不过气:“妹妹是真心替我高兴?”
林柔强装镇定:“姐姐醒了,父亲自然高兴。后日选秀,你入宫便是,还能给家族争光。”
“争光?”林夕冷笑,语气陡然转厉,“林柔,以下犯上,直呼我名讳,你可知罪?”
林柔脸色一僵:“林夕,你别太过分!父亲都让你去选秀,你敢抗命吗?”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屋内。
林柔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瞬间红肿。
林夕眼神冷冽,语气一步不退:“我是嫡女,你是庶出。以下犯上,掌嘴都是轻的。”
“啪——”
第二巴掌落下。
林柔又痛又怒,捂着脸嘶吼:“你敢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林夕步步逼近,声音冷得像冰,“记住,在这丞相府,我为尊,你为卑。往后再敢对我大呼小叫,我便让你连跪着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林柔吓得魂飞魄散,捂着脸哭着跑出去找父亲。
正厅。
丞相林志勇脸色沉得像墨:“林夕,你竟敢打你妹妹?成何体统!”
林夕垂眸,眼眶瞬间红得可怜,屈膝跪下:“父亲,女儿没有打她。只是妹妹言语大逆不道,说选秀是祸事,还诋毁圣上,若是传出去,林家满门皆死。女儿一时情急,才想让她住口……”
“我没有!你血口喷人!”林柔急得跳脚。
林夕抬眸,泪眼盈盈,看向林志勇:“父亲,女儿若有半句虚言,愿受家法。可妹妹若是忤逆君上,那便是灭族之罪!”
林志勇本就畏权,一听“忤逆圣上”,脸色瞬间大变。
“逆女!竟敢大逆不道!”他厉声喝斥,“将二小姐带去祠堂罚跪!苏娟,教子无方,带回偏院禁足!”
苏姨娘与林柔哭喊着被拖走。
正厅只剩父女二人。
林志勇看着跪地的林夕,语气稍缓:“起来吧。后日选秀,你好好准备,莫要辜负家族。”
林夕抬头,眼底再无半分软弱,声音平静却坚定:“女儿遵命。”
她转身离开正厅,月色落在她身上,衬得那份沉稳与狠厉愈发清晰。
皇宫深处,养心殿。
萧慕韩端坐龙椅,玄色龙袍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他指尖轻叩案几,声音冷沉:
“丞相府嫡女林夕,后日入宫。”
暗卫俯首:“属下遵命。”
萧慕韩抬眸,眼底泛着冷光:“很好。”
“朕,倒要看看。”
“她能不能撑过这场选秀。”
丞相府院内。
小桃拉住林夕的手,声音哽咽:“小姐,您真的要入宫吗?那是牢笼啊……”
林夕望着月色,眼神沉静:“入了。”
“便不出去了。”
“小桃。”
“从今往后,跟着我。”
“我们,从这丞相府,一步步走向那深宫之巅。”
“这一次,”她轻声补完,眼底寒光凛冽,“我要让所有负我的人,都付出血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