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的光晕柔柔散开,驱散了屋内所有的寒意,也抚平了方才魔息躁动留下的慌乱。
沧九旻依旧紧紧抱着你,浑身的冷汗浸透了里衣,贴在身上微凉,可抱着你的力道,却始终不曾松开半分。
方才直面失控边缘的恐惧,此刻尽数化作失而复得的珍惜,他将脸埋在你的颈窝,鼻尖深深嗅着你身上独有的清香,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狂跳的心脏也慢慢回落。
你就那样静静被他抱着,指尖轻轻顺着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像安抚一只受过伤的小兽,没有多余的话语,却用最温柔的陪伴,抚平他心底所有的惶恐与不安。
“好些了吗?

许久,你才轻声开口,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指尖拂过他湿透的发顶,满是心疼。
沧九旻微微点头,收紧手臂,把你抱得更紧,声音沙哑又低沉,带着一丝疲惫:

嗯,有你在,就都好了。
他不敢想象,若是刚才你真的转身离开,他会不会彻底被魔性吞噬,从此沦为没有神智的魔物,再也记不起眼前的人,再也守不住这份安稳。
原来他所有的定力、所有的克制,全都是因为你。只要你在身边,哪怕心魔再汹涌,他也能拼尽全力,找回一丝神智,守住最后一道底线。
你轻轻推开他些许,抬眸看向他,他眼底依旧残留着些许未褪尽的疲惫,脸色也透着一丝苍白,往日里温润明亮的眼眸,此刻多了几分脆弱。
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微凉的肌肤,你柔声开口:
快去换身干净衣裳吧,不然会着凉的。

沧九旻不舍得松开你,却也不想自己这副狼狈模样让你忧心,只得缓缓松开手,指尖依旧贪恋地牵着你的衣角,像个怕被丢下的孩子。

“我很快就好。
他低声说道,目光始终黏在你身上,一步三回头地走进里间,换上了一身素色干净的长衫。
等他再出来时,发丝微微湿润,脸色也好了些许,只是看向你的眼神,依旧带着未曾散去的不安。
你上前,拉着他坐在床边,转身端来一杯温好的茶水,递到他手边:
喝口水,缓缓神。

他接过茶杯,却没有立刻喝,而是反手握住你的手,将你的手紧紧裹在掌心,目光灼灼地看着你,语气带着十足的认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清禾,你真的不害怕吗?我刚才的样子,一定很可怕。
他始终在意,在意自己失控时暴戾的模样,在意自己满身黑气的模样,怕你会因此心生畏惧,怕你会慢慢疏远他。
你在他身边坐下,顺势靠在他的肩头,轻轻摇头,指尖与他十指相扣,语气坚定又温柔:
“不怕。我看到的不是可怕的怪物,是我的九旻,在拼尽全力对抗心魔,在努力守住本心,这样的你,让我心疼,更让我觉得骄傲。

我知道你很难,往后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着。每晚我都陪着你调息,陪着你压制魔息,我们一起,总会熬过去的。

沧九旻心头一震,眼眶瞬间泛红,温热的触感在眼底打转。
从小到大,他受尽冷眼与排挤,所有人都怕他、躲他、忌惮他,唯有你,从始至终都站在他身边,不嫌他、不弃他,哪怕他身负魔胎,哪怕他险些失控,依旧对他满心信任与温柔。
他低头,将额头轻轻抵在你的额头,呼吸交缠,声音哽咽:“

清禾,我何德何能,能遇上你。
不用问何德何能,我们本就该在一起。

你抬眸,鼻尖轻轻蹭过他的,眼底满是柔情,
从前在九嶷山,是你护着我,往后换我陪着你,陪着你熬过所有苦难。

油灯噼啪一声,爆出一朵小小的灯花,暖光落在两人脸上,温柔了眉眼,也温暖了这漫漫长夜。
沧九旻伸手,轻轻将你揽入怀中,让你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稀世珍宝。

好,我们一起。
他低头,在你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满是笃定,

等我彻底稳住体内魔息,我们就再也不用担惊受怕,就可以一直过这样安稳的日子。
你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闻着他身上清浅的气息,心中满是安宁。
窗外夜色深沉,繁星满天,屋内再无半分慌乱,只有彼此相依的温暖,和不离不弃的约定。
这一夜,沧九旻没有再独自调息,而是紧紧抱着你,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他始终睁着眼,借着微弱的灯光,静静看着你熟睡的眉眼,指尖一遍遍轻轻描摹着你的轮廓,满心都是珍惜。
体内的魔息,因你在侧,变得格外温顺,再没有半分躁动。
原来只要身边有你,便是长夜安暖,便是人间归处。
天渐渐亮开,晨曦透过窗棂洒进屋内,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耀眼。
你缓缓醒来,撞进他温柔含笑的眼眸,他眼底盛满星光,再也没有昨夜的痛苦与惶恐,只有满满的爱意与温柔。

“醒了?”
他轻声开口,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格外动听。
你点头,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轻轻唤他:
九旻。


我在。
他应声,低头在你额间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新的一天,我们一起好好过。
往后,无论长夜多难熬,无论心魔多汹涌,只要与君共栖,便心有安处,不惧风霜。
只是两人都未曾言说,心底都清楚,这短暂的安暖背后,宿命的考验,只会越来越近。可他们早已做好准备,彼此相依,携手并肩,再也不会被任何苦难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