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寒刃加身，以我为盾

冷宫的日子，像是在冰窖里熬着，可自从你来了，澹台烬的世界里，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你每日都会准时出现在冷宫，带着从宫外悄悄买来的、温热的吃食，还有伤药。

他依旧沉默，却不再像从前那样，缩在角落拒人千里。你坐在他身边，把温热的馒头递到他手里，他会默默接过，小口小口地吃着；你给他处理手上、身上的旧伤，他会乖乖地坐着，哪怕疼得指尖泛白，也一声不吭，只是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落在你脸上。

你知道，他心里的坚冰，正在一点点融化。

可你也清楚，这深宫之中，恶意从未远离。

这日午后，你刚提着食盒走进冷宫，就听见了 的打骂声，还有少年压抑的闷哼。

你心头一紧，快步冲了进去，就看见景国的三皇子澹台明朗，带着几个宫人，正围着澹台烬拳打脚踢。

澹台烬蜷缩在地上，双手护着头，身上又添了新的伤痕，嘴角渗着血，却依旧咬着牙，一声不吭，眼底是化不开的恨意与冰冷。

苏清禾“住手！

你厉声喝止，快步冲过去，一把将澹台烬护在身后，挡在他身前，冷冷地看向澹台明朗。

澹台明朗被你喝住，愣了一下，随即上下打量着你，脸上露出轻蔑的笑：

澹台明朗哪来的野丫头，也敢管本皇子的事？这是个卑贱的质子，打死了也活该！

苏清禾他不是卑贱的质子，他是澹台烬，是我苏清禾要护的人。

你挺直脊背，目光如刃，丝毫不让，

苏清禾今日有我在，谁也别想再动他一根手指头。”

澹台明朗澹台明朗被你怼得脸色一沉，冷哼一声：不知死活！给本皇子打！连她一起打！”

几个宫人立刻扑了上来，你虽有仙力在身，却碍于凡躯，不敢轻易动用，怕暴露身份，只能死死地护着身后的澹台烬，硬生生挨了几下打。

胳膊被踹得生疼，后背也挨了重重一拳，你闷哼一声，却依旧没有挪开半步，像一堵墙，牢牢地挡在澹台烬身前。

身后的澹台烬，猛地僵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你单薄却无比坚定的背影，看着你为了护他，硬生生挨下那些拳脚，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欺负他、厌弃他，从未有人，会为了他，挡下这些伤害。

从未有人，会把他护在身后。

澹台烬滚！都给我滚！

澹台烬猛地开口，声音沙哑到极致，带着滔天的戾气，他从你身后站起来，眼神阴鸷得像要吃人，死死地盯着澹台明朗，

澹台烬谁再敢动她一下，我杀了他！

他的眼神太过骇人，那是濒死的野兽，拼尽一切护着自己唯一的光的狠戾，几个宫人都被吓得停了手，连连后退。

澹台明朗也被他的气势惊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撂下一句

澹台明朗你们给本皇子等着”，带着人愤愤离去。

冷宫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你和澹台烬的呼吸声。

你缓缓转过身，看向他，刚想开口，就被他猛地攥住了胳膊。

他的力道极大，指尖几乎要嵌进你的肉里，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你从未见过的情绪——有愤怒，有心疼，还有一丝近乎绝望的慌乱。

他死死地盯着你，仿佛要将你的模样刻进骨子里，声音颤抖着

澹台烬为什么要护着我？

他不懂，为什么你要为了他做到这般地步，这世上从来没有人在意过他，他早已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独自承受所有伤痛。

你疼得眉头微蹙，却没有挣扎，也没有推开他，只是任由他攥着，柔声道：

苏清禾因为你值得。

你轻轻握住他的手，缓缓松开他紧攥着你的手指，嗓音温软。

值得？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他的母亲早亡，父亲不喜他，兄弟欺辱他，就连那些下人，也敢随意打骂他。他以为，这世上再无人会在意他的死活。而你，却偏偏要护着他。

你的目光太过坚定，眼神太过温柔，像一束光，照亮了他黑暗的世界。澹台烬愣愣地看着你，突然觉得有些恍惚。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明明很弱小，明明自己都过得不好，却还要拼尽全力护着他。

他的眼眶微微发热，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澹台烬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他顿了顿，声音里裹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卑微与不安。

澹台烬我什么都给不了你，只会拖累你。

你轻轻摇了摇头，伸手，小心翼翼地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你的指尖带着温热的温度，熨帖着他冰凉的脸颊，眼神温柔得能溺出水来：

苏清禾阿烬，爱从来不是交换。我对你好，不是为了从你这里得到什么，只是因为，我想对你好。

你轻轻擦去他眼角不自觉溢出的泪，声音软得一塌糊涂。

苏清禾你不是拖累，你是我跨越五百年光阴，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人。

澹台烬的瞳孔猛地一缩，死死地盯着你。

五百年？他不懂这三个字的重量，却能从你眼底的决绝与深情里，读懂那份沉甸甸的心意。

他活了十四年，第一次被人捧在手心，第一次被人坚定地选择，第一次有人告诉他，他不是累赘，不是怪物，是值得被爱的。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伸手，将你紧紧地拥进怀里。

他的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你揉进骨血里，脸埋在你的颈窝，压抑的呜咽声，终于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你的衣领。

你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遍遍地在他耳边呢喃：

苏清禾哭吧，阿烬，哭出来就好了。以后有我在，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苏清禾我会一直陪着你，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他抱着你，抱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风都停了，久到冷宫里的寒意，都被这一个拥抱驱散得一干二净。

直到情绪渐渐平复，他才缓缓松开你，却依旧不肯放开你的手，只是低着头，声音沙哑地问了一句：

澹台烬你说的……永远，是真的吗？

你看着他眼底的不安与期待，笑着，重重地点头，将他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的胸口：

苏清禾是真的。阿烬，我苏清禾，此生此世，永生永世，都只守着你一个人。

澹台烬望着你，望着你眼中映出的自己，望着那束照亮他黑暗世界的光，终于，第一次，在这冰冷的冷宫里，露出了一个极浅、极淡，却无比真切的笑容。

那笑容像冰雪初融，像长夜将明，带着劫后余生的温柔，和对未来的，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希望。

他轻轻反握住你的手，十指紧扣，声音轻却无比笃定：

澹台烬好。那我便信你一次。阿禾，从今往后，我也会护着你。

他不知道自己能护你多久，但至少，从这一刻起，他的命里，多了一道光，多了一份温暖，也多了一份……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