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没有等谁,它按照自己的旋律流动。
自那天起,父母没有再说过什么,日子慢悠悠地过,却又快得抓不住。
暑假过了一半,在陈稚每天的勤奋努力下,李宁终于管的松了一点,但还是不允许她出门。
江霂池给陈稚发消息,说想见她一面,陈稚没有意外,她说:“见我干嘛?”
江霂池隔了两分钟才回:“我想你。”
陈稚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愣住了,文字明明是冰冷的,她却品出了温柔的语气,她说好,我们见一面。附带上家庭住址。
陈稚家在14楼1户,夏天打开窗户,偶尔有风吹来,更多的时候是夏浪翻涌。
二十分钟后,江霂池到了她家门前,额上的碎发被汗浸湿一缕,手里提着芒果蛋糕,他给陈稚发消息让她开门。
陈稚穿着白色睡衣,上衣是长袖,底下是短裤,看到江霂池让她开门的消息,陈稚脸上是藏不住的开心,想跑过去立马打开门,不知道哪来的矜持却死死拽着她,她踢拉着拖鞋不紧不慢的把门打开,手里还拿着半截冰棍,看见江霂池冒汗的鼻尖和被烈阳晒红的脸颊,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江木木,想见我也不用这么着急吧?我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吗?”
江霂池看见她的笑容定了定心神,说:
“是,很重要的人。”
陈稚不吭声了,她侧身让江霂池进门,等到屋子里后陈稚才发现他手里提着东西,她伸出手指了指:“给我的?”
“嗯。”声音暗哑,是快要喷涌出来的情。
陈稚担心家人突然回来,把江霂池拉到了自己的房间,她握住江霂池另一只没有提东西的手腕朝卧室走去,两人皮肤相贴的瞬间,陈稚感受到了江霂池的体温,炽热,温暖。
打开屋门,扑面而来的冷气令江霂池的身体抖了一下,陈稚让他坐在床上,自己则不知道翻找着什么东西。
江霂池把蛋糕放在陈稚写作业的桌子上,然后端坐在床上,两只手紧张的握成拳放在双腿上,脊背挺直,整个人像雕塑。陈稚刚找到湿巾,一回头发现江霂池僵坐在床上,好笑的走过去:“江木木,你是木头吗?”
没等他说话,陈稚猛的拉近彼此的距离,抬手,冰凉的湿巾和滚烫的皮肤接触,她眼神认真的替他擦汗,江霂池却受不住了:“知知,我,我自己来吧。”说着就要去拿她手里的湿巾。
“不要,你是来找我才这么热的,我当然要尽一些地主之意了。”陈稚躲开他的手,笑眯眯的看着他的眼睛。江霂池放下手,任由她在自己脸上擦,微垂着头,脸比刚到陈稚家门口还红。
陈稚擦完,准备收手时,手指不经意的擦过他对脸颊,顿时惊讶道:“江木木,你脸怎么还这么烫,是不是生病了?”
“没…”江霂池简直要成火人了,喜欢的人帮自己擦脸,任谁都会害羞吧。
“行吧,那你有什么不舒服的要告诉我。”陈稚把湿巾丢到垃圾桶里,把书桌上的蛋糕打开,挨着江霂池坐,她脱了鞋,盘腿坐在床上,拿着叉子吃小蛋糕。
江霂池时不时偷看她一眼,又飞快移开,假装不经意的看其他地方。陈稚当然注意到了,蛋糕吃到一半,她轻轻咬着叉子,问他:“好看吗?”
“好看。”江霂池毫不犹豫的说出口,说完又后悔,头垂的更低了,他不会告诉陈稚,在他眼里,她是神,只可远观,不可亵渎的神,他喜欢着的神。
“干嘛啊?江木木,你……”陈稚若有所思,“这么容易害羞啊?”
不是容易害羞,是只对你。
江霂池没接话,嘴唇抿着,眼睫发颤,陈稚耸耸肩,继续吃蛋糕。
等她吃完,看见垃圾桶在江霂池那边,陈稚犯懒了,她把盒子递给江霂池,耍无赖:“江木木,帮我扔一下呗。”她笑起来有种魔力,江霂池迷迷糊糊的接过盒子扔掉,手指擦过她的手背,滑凉又细腻的触感。
“你来见我,不会是只为了来给我送个蛋糕吧?说吧江木木,你还有什么阴谋。”陈稚站到床上,叉着腰指着他,笑的明媚。
“是还有其他的,”江霂池点点头,打开手机,陈稚挑眉,觉得自己很聪明,“你暑假作业写了吗?”
一句话,让陈稚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你没话了?”
江霂池不好意思的抬头,湿的那一撮头发已经干了,“我猜你还没写作业,想把答案给你来着……”
陈稚立马眼神放光,立马坐下抱住他的胳膊,“好大哥,你这来的真是太是时候了,”陈稚低下头,松开他的胳膊,往后面移两下,摊开双手,一副“臣接旨”的样子。
江霂池把答案放在她手里,陈稚接到答案后立马下床冲到书桌前开始补作业,势必把剩下的作业一鼓作气写完,边写还边嘟囔说:“你都不知道你没来我过的是什么日子,我脑子跟生锈了一样……”
……
一个小时后,她生无可恋的瘫倒在椅子上,一脸痛苦:“作业怎么这么多……我要疯了。”
她似是想到了什么,扭过头,不怀好意的看着江霂池:“江木木,你很愿意帮我写作业的,对吧?”
江霂池一向舍不得她累,刚想答应,又听见她说:“唉,你这人从来不帮人写作业的,还是算了吧。”挥挥手,又开始奋笔勤书了。
江霂池立马起身,走到她旁边,“我愿意的。”如清风明月般,带着稚嫩的嗓音。
“好啊,那你写吧,我要累死了。”陈稚立马起身,做了个“请”的动作,江霂池坐到椅子上,拿起她刚才还握着的笔,陈稚靠在书桌旁甩手,刚才写作业写的手的有红印子了,她抱怨着:“为什么暑假还要有作业,我不理解。”
江霂池放下笔,拉过她的手轻轻吹着,陈稚就那么看着他吹,反应过来的时候江霂池早已开始帮她写作业了,陈稚的羞涩来的后知后觉,脸颊逐渐染上绯红,她一声不吭的握着那只手,走到床上。
夜色吞噬了夕阳,窗外不知道是谁放的烟花,炸开的瞬间盛满美好,转瞬即逝。
江霂池把陈稚的作业写完了,他不觉得累,心里只有甜,像吃了蜜饯。
“江木木,有人放烟花,你快看呀!”
空调不知道什么时候关闭的,阳台门被打开,陈稚拉着他跑去阳台看烟花。
“好看吗好看吗?”
“嗯,好看。”
陈稚扭过头,不满:“你别老盯着我呀,看烟花。”
“嗯,看了。”
在你的眼睛里。
江霂池马上就要回家,他思索着,戳了戳陈稚:“知知,我们抱一下好吗?”
陈稚点点头,眼睛里是对未来的希冀。
漫天烟火落进眼里,他们相拥于璀璨星辰。
江霂池嗅着陈稚身上的洋甘菊味,紧紧抱着她,烟火喧嚣,世界盛大,还好,身边有你。
一半烟火,一半清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