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人杀6

三个人在月光下无声地移动，穿过田野，绕过农舍，最终停在了教堂外面五十米的地方。

宋砚清选了一个位置，一棵老橡树的树冠，枝叶茂密，从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但从里面可以清楚地看到教堂的每一扇窗户。

教堂里的灯还亮着，透过彩色玻璃窗投射出斑驳的光影。宋砚清能看到人影在窗户后面移动，有人在守夜，有人在睡觉，有人在低声交谈。

他在树冠上待了整整两个小时。

没有任何人出来。

狼的耐心比人类强得多。他可以一动不动地蹲守一整夜，等待猎物露出破绽。但今晚，教堂就像一个铁桶，没有任何缝隙可钻。

凌晨两点的时候，他听到教堂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有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狼的听觉让他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外面有东西……”

“……别出去……”

“……等天亮……”

宋砚清的耳朵动了动。

有人在窗户后面向外看。一张脸贴在玻璃上，被月光照得发白。是那个叫陈默的新人，表情惊恐，嘴巴一张一合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然后，另一张脸出现在窗户旁边。

是黄子弘凡。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躲在内侧，而是直接站在窗户前面，脸几乎贴着玻璃，往外看。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很清楚，他的表情不是害怕，而是一种……

宋砚清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

好奇。

不是表演出来的好奇，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对未知事物的探索欲望。他像一个孩子在观察动物园里的动物一样，在看外面的夜色，在看可能藏在夜色里的狼人。

他甚至歪了一下头，好像想看得更清楚一点。

宋砚清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他明明在五十米外的树冠上，在夜色里，在潜行技能的掩护下，从外面看过去应该什么都看不见。但黄子弘凡看的方向，就是这棵树。

他的目光穿过五十米的距离，穿过夜色和枝叶，准确地落在了宋砚清所在的位置。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转瞬即逝，但宋砚清看得清清楚楚，嘴角微微翘起，眼睛弯了一下，像是在说“我知道你在那儿”。

下一秒，黄子弘凡被周明远拉开了。窗户重新变暗，只剩下油灯昏黄的光。

宋砚清在树冠上又待了五分钟，然后无声地滑下来，回到了地面。

“看到什么了？”赵磊小声问。

“没什么。”宋砚清说，“回去吧。”

三个人沿着原路返回谷仓。变身时间还有几个小时，但今晚不会有什么收获了。羊人很谨慎，没有人落单，教堂守得很严。

回到谷仓后，宋砚清解除了变身。骨骼复位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声响，肌肉酸痛感蔓延到四肢，但他已经习惯了。

“明天白天，”他说，“按计划行动。赵磊去镇子南边，孙梅去西边，我去教堂。”

“你呢？”孙梅问，“你要去找那个黄子弘凡吗？”

宋砚清没有立刻回答。

“不一定。”他说。

但他知道，他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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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白天。

宋砚清到教堂的时候，大部分羊人已经聚在外面了。阳光很好，有人在吃早餐，有人在讨论什么。

黄子弘凡坐在教堂侧面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块面包，正在跟苏小晚说话。他今天换了一件白色T恤，看起来更年轻了，像个大学生。

宋砚清选了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开始观察。

他没有直接去找黄子弘凡，而是先观察了其他所有人，周明远在组织讨论，林霜在分配任务，陈默在角落里一个人吃东西，苏小晚在跟黄子弘凡聊天，另外两个新人在旁边听着。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他的注意力总是会不自觉地回到黄子弘凡身上。

不是因为这个人有什么异常举动，而是因为，他没有异常举动。

在所有人都紧张兮兮地讨论狼人的时候，他坐在台阶上吃面包，跟人聊天，偶尔插一两句话，大部分时间在笑。他不像是来参加生存游戏的，更像是来参加夏令营的。

宋砚清注意到一个细节：黄子弘凡在跟苏小晚说话的时候，视线一直在移动。不是在看她，而是在看她身后的所有人。

他是在观察。

用一种极其自然的方式，把观察伪装成了闲逛。

这个人如果不是天生如此，就是伪装大师。

快到中午的时候，周明远宣布了一个决定：“今晚开始，我们轮流守夜，每班两个人，两小时一班。白天分组行动，在镇子里找线索。”

黄子弘凡举手：“我第一班。”

“行，”周明远点头，“你选个搭档。”

宋砚清看到黄子弘凡站起来，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然后...

他的目光停在了宋砚清身上。

隔着半个广场的距离，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黄子弘凡笑了，那种标志性的、眼睛弯成月牙形的笑。然后他迈开步子，朝宋砚清走过来。

宋砚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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