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的云县,秋老虎过去后燥热慢慢降了下来。
整个云县这几天都笼罩在阴天的阴影里,天灰蒙蒙的,有要下雨的征兆。
房间外的窗户被风吹得呼啦响,桌前的草稿纸被吹得毫无章法,甚至有一两张被吹到窗外花坛的淤泥里。
天气过于沉闷,禾昭睡得也不沉。听到动静后猛地坐起身,眯着眼睛盯着木质窗户许久。
发现窗户被风吹得胡乱打转,无奈穿上拖鞋走过去把门窗关好。
一切安好后,她低头叹气。余光正巧飘到桌上的草稿纸。
少了几张。
无伤大雅。
昨天晚上,禾昭熬夜看了场老电影,看完片尾曲早就已经凌晨两点了。
太久没熬夜的原因,禾昭一睡就睡到了下午两点。
她没有兴趣爱好,喜欢宅,生活很是随意。
“昭昭,你的草稿纸还要不要了啊?不要的话奶奶就拿去当废品了!”黎淑正拿着锄头给院子里的那颗梅子树松土。
黎淑是老一辈人,比当代年轻人俭节一些。
禾昭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少年,一抽:“要,我还要留着打草稿!”
其实那几张草稿纸上没有计算公式,只有一个人的名字。
她的字写得不好看,但唯有周衍的名字写得还像样些。
——她已经把周衍的名字写了上百遍了。
她不能被任何人发现她青春里的秘密。
禾昭跑到院子,二话不说就夺走了黎淑手中的草稿纸藏在身后。
她尴尬的笑笑:“奶奶,快下雨了你快进屋吧,别淋湿了。”
黎淑仰头瞧着天比刚才暗淡了些,才想起:“哎呦喂,天台还有被子没有收呢!”
“你在这儿帮奶奶松松土,我先去收个被子。”
禾昭闻声转念一想,正巧可以缓解这让她尴尬的局面。
“快下雨了,你干嘛去!”
“我好久都没帮奶奶收过被子了!”禾昭仰头回应,然后就踩着拖鞋不带喘气快步爬上天台。
天台黎淑嫌过于空旷,便在上边放了几盆绿植。被子面积很大,覆盖在晾衣架上靠近天台的边缘天台下面一览无余。
一上天台就能闻到混杂的清香,是花香还有被子晒干后散发出来的洗衣粉的香味。
跑到天台边缘,往下看去,她看到天台下方有对情侣。双方年龄都不是很大,甚至有点吵架分手的意味。
出于好奇的心理,再次仔细看才看出那是周衍。
少年虽然年纪不大,但目测身高有一米八。穿着一件黑色外套,白皙的皮肤衬托着淡淡桃红色的嘴唇。
他的眼眸深邃,看向面前少女的神情却显得放荡不羁。
周衍:“快下雨了,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禾昭站在天台,离得不远影影约约能听得清。
天台下的少女她认识,叫乔伊。两人都在一个班,她也是班里的班花。
乔伊在宽大的校服里显得极为纤瘦,面容姣好属于浓颜系长相。
追她的人都可以排到法国了。
乔伊红了眼眶,双手拽着裙摆低着头不停地抽噎,像是哭了几天:“我们能不能不分手,你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好我改还不行吗?”
周衍倒是心中毫无波澜,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不行,快点的,我还赶着回家呢。”
“我家可远得慌。”
乔伊伸手刚想去拉,却被周衍无情地甩开继续低头摆弄打火机:“能不能好好说了,别碰老子。”
乔伊又恼又气,呼吸急促了几分。她还是头一回被人这样羞辱,严重点说她父母都没有这样对自己。
“你想让我怎么样?我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乔伊不带喘气一声,完完整整地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别去卖行吗?”周衍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毫无波澜,心中也没有多大的起伏。
云县一中这种事周衍见得不少,青春少女要么是缺钱要么是深陷情欲。
周衍不同情,反倒觉得有一些恶心。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禾昭影影约约听到后,震惊地捂住了嘴巴蹲下去躲了起来,甚至冒出点虚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