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动漫同人  mygo  丰川祥子     

两辈子

不是谈恋爱吗怎么变成组乐队

幕布完全落下之后,后台的走廊里挤满了工作人员和下一支乐队的器材箱。祥子带着四个人穿过人群,回到休息室。门一关,外面的嘈杂被隔掉大半,只剩下暖气机的低鸣和五个人各自的喘息。

爽世第一个瘫在沙发上。她把贝斯靠在扶手旁边,整个人往后一倒,盯着天花板。额头上还贴着一缕被汗浸湿的头发,她没拨开。

“我们做到了。”她说。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小小的休息室里,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台场。音乐节。我们真的做到了。”

立希靠在墙边,把鼓棒袋放在脚边。她没有坐,但她的肩膀松下来了——平时排练结束她总是第一个开始收器材,今天她没有动。

“观众比文化馆那次还多。”立希说。“室外音响的延迟也比室内大。第二首歌副歌的时候我听见自己的鼓从后排弹回来,晚了大概零点三秒。”

“那你怎么办。”爽世从沙发上抬起头。

“还能怎么办。照弹。耳朵听前排,后排弹回来不管它。”

“你倒是淡定。”

“不淡定就乱。乱了就砸。不能砸。”

爽世把头重新靠回沙发背上,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笑,是从鼻子里先漏出来、然后嘴角跟着弯的那种。灯坐在爽世旁边,把从舞台正中央捡回来的石头放在膝盖上。石头上还沾着舞台地板的灰尘,她用拇指轻轻擦掉。她低着头,看着那块石头,嘴唇动了一下。

“最后唱《春日影》的时候,”她的声音很轻,“我把最后一句改了。本来是‘春日影’,我唱成了‘春日永远’。不是故意的。唱到那里的时候,嘴巴自己改了。”

“那个词改得好。”祥子站在门口。

灯抬起头看她。祥子从门口走进来,坐在沙发的扶手上。她手里还拿着那张流程表,纸被手汗浸得有点皱了。

“最后一首是《春日影》,”祥子说,“最后一首最后一句改一个字,把整首歌的意思都变了。不是唱完了,是还在唱。不是结束,是还在。”

灯把膝盖上的石头握紧了一点,指节发白。然后她点头。不是“知道了”的那种点头,是“对,就是这个意思”的那种点头。

休息室的门被敲了两下。工作人员探进来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一个写字板。“CRYCHIC的各位,辛苦了。外面有几个观众托前台转交的东西,我放这里了。”

他把一个小纸袋放在门口的桌子上,然后关门走了。爽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去打开纸袋。里面是几封信和几个小包装的东西——有人手写了信,有人叠了千纸鹤,有人用票根背面画了五个人在台场演出时的简笔画,旁边写着“谢谢你们”。立希也凑过来看,她拿起那幅简笔画看了一眼,递给灯。

“比你画的好。”立希说。

灯接过去看了一会儿,嘴角弯起来。“不一样。她画的是今天。我画的是练习室。”

爽世从纸袋底部摸出最后一个东西。不是信,不是千纸鹤,是一块石头。浅灰色,表面光滑,边缘有一道很细的白色纹路。石头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只写了两个字:“给灯”。

爽世把石头放在灯手心里。灯低头看着那块石头,看了很久。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它和舞台中央捡回来的那块放在一起。两块石头并排在她膝盖上,一块湿的,一块干爽的,纹路不一样,但都是浅灰色。

祥子看着灯手里的石头,忽然站起来。“等下还有一件事。”

四个人都看着她。祥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刚才舞台总监跟我说,音乐节结束后有个颁奖。不是正式比赛那种,是观众投票的特别奖。”她顿了顿,“我们拿了。最受观众欢迎演出奖。等下要上去领。”

休息室安静了一拍。

“我们?领奖?”立希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爽世从沙发上弹起来,手在空气里挥了一下,然后转头看着所有人,笑着说我们拿奖了。立希还在确认观众投票的意思,爽世说就是台下那些人投票的,立希说那不一样,爽世说当然不一样。灯把膝盖上的石头小心地放进口袋,站起来的时候手指还在微微发抖。睦从口袋里掏出便签本,低头写了几个字,站起来走到祥子面前递过去。纸上写着:“奖杯。你可以。”

祥子看完把便签纸叠好放进口袋,看着睦。“不是我可以。”她说,“是我们。每个人都上去。五个人一起。”

工作人员再次敲门,说颁奖在十五分钟后,主舞台旁边的小颁奖区,请准备一下。祥子点头,然后转过身对着四个人。

“走吧。去把我们的东西拿回来。”

颁奖区不大,就在主舞台侧面,背景板还是音乐节的主视觉。台下站了一些观众,大多是刚才看完演出的,手里还拿着CRYCHIC的腕带或刚才从纸袋里分出来的千纸鹤。主持人念了一段串场词,然后大声喊出她们的名字。

“最受观众欢迎演出奖——CRYCHIC!”

台下欢呼起来。五个人走上领奖台。祥子走最前面,爽世跟在她后面,然后是立希,然后是灯,睦走在最后。奖杯不大,水晶的,底座上刻着音乐节的名字和日期。祥子接过奖杯,很沉,比看上去沉。她没有举起来,而是把它放在五个人面前的话筒架上。然后退后一步,把灯轻轻往前推了一下。

“灯。你说。”

灯被推到话筒前面。台下安静下来。她站在话筒前面,手指攥着衣角,嘴唇动了几下,没有发出声音。然后她回头看了一眼——祥子、爽世、立希、睦都站在原地。灯转回去,深吸了一口气。

“我们是一支乐队。叫CRYCHIC。从春天开始,演了很多次。每一次都不一样,但每一次都有你们。”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没有停。“谢谢你们听我们唱歌。”

话筒轻轻嗡了一声。台下鼓起掌来。灯退回去,站到祥子旁边。奖杯在水晶的棱角里折出下午的阳光,彩虹大桥在海面上跨过去。五个人站在领奖台上,像在舞台上一样并排。奖杯后来被爽世放在练习室的窗台上,和灯捡的那些石头排在一起。阳光照进来的时候,水晶的棱角会把光线折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彩虹,落在石头的表面,落在谱架的边缘,落在那张被她们签满了名字的参演证明上。不是结束,是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