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子说今天放学后去咖啡厅,她请客。
立希问为什么。
祥子说没有为什么,想请就请了。
立希说你有钱吗。
祥子说请咖啡的钱还是有的。
立希就不说话了。
五个人从学校出来,走同一条路。祥子和睦走在最前面,爽世跟在后面,灯走在爽世旁边,立希走在最末尾。走着走着变成三排,祥子和睦一排,爽世和灯一排,立希自己一排。
立希说:“你们能不能走整齐一点。”
祥子回头说:“那你走前面。”
立希说不用。
祥子说那你走我旁边。
立希顿了一下,走到祥子旁边。队伍变成四个人一排,灯一个人落在后面。爽世伸手把灯拉到前面,五个人挤成一排走。人行道不够宽,立希被挤到绿化带边上。
“你们到底会不会走路。”立希说。
咖啡厅是学校附近那家,座位靠窗。祥子先坐进去,睦坐在她旁边。爽世坐在对面,灯跟着爽世坐进去,立希坐在最外面。桌子是四人座,坐了五个人,椅子不够,立希从隔壁桌拖了一把过来。
祥子把菜单递给灯。灯看了一会儿,传给爽世。爽世看了一会儿,传给立希。
立希说:“我喝什么都行。”
祥子说:“那就一人一杯不一样的,互相尝。”
咖啡上来,五杯排成一排。祥子拿了自己那杯,喝了一口。
“太甜。”
睦把自己的推过去。祥子拿起来喝了一口,点头。
爽世看着睦的那杯咖啡被祥子喝过的地方,把自己的也推过去。
“小祥你尝尝这个。”
祥子尝了,说:“这个好,不甜。”
爽世笑了一下。
灯默默把自己的也推过去。祥子每一杯都喝了一口,最后说还是睦那杯最好。睦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在杯子边缘轻轻转了一圈。
立希从头到尾喝自己的,没推过去。但祥子伸手拿她的杯子时,她没拦。
祥子喝了一口,说:“你的最苦。”
“本来就没加糖。”立希说。
“苦的好。”
立希低下头喝了一口,嘴角动了一下。
爽世带了点心。不是买的,是自己做的,用小盒子装着,打开盖子里面码得整整齐齐。
“早上做的,不知道好不好吃。”爽世说。
祥子拿了一块,咬了一口。
“好吃。”
“真的吗。”
“真的。”
爽世把盒子往祥子那边推了推。立希也拿了一块,吃了。
“可以。”
爽世说:“你就不能换个词。”
立希想了想,说:“还可以。”
爽世笑了,说算了你吃吧。
灯没有拿点心。她从口袋里掏出两块石头,放在桌上。一块浅灰色,一块带暗红色的纹路。
祥子拿起来看。
“这块红的像什么。”祥子问。
“像傍晚的天空。”灯说。
祥子翻过来看另一面。
“这面像火。”
灯接过去看了看,点头。
“之前没看出来。”
“你只看了一面。”祥子说。
“石头有好多面。”
“对啊,每一面都要看。”
灯把石头握在掌心里。
“那我回去把每一面都看一遍。”
“看完了告诉我。”
灯点头。
立希看着灯的口袋。
“你口袋里到底有多少石头。”
灯掏了掏,又掏出三块。
“你就不能少捡点。”立希说。
灯低下头。
祥子说:“多捡点怎么了,又不重。”
“我不是那个意思。”立希说。
“那你是什么意思。”
立希张了张嘴,说:“算了。”
爽世在旁边笑,立希瞪了她一眼。
后来聊到喜欢的歌。爽世说最近在听一首,贝斯编得很好。立希问哪首,爽世说了名字。
“那首鼓太简单了。”立希说。
“简单有简单的难。要把简单的节奏打得有味道才难。”
立希想了想。
“也是。”
灯小声说:“有一首歌,歌词写得很好。我想让大家听。”
“那就听。”祥子说。
灯拿出手机,插上耳机,递给祥子一只。耳机只有两只,祥子戴了一只,另一只给了睦。
爽世说:“我呢。”
立希说:“我呢。”
灯有点慌,说:“轮流听。”
祥子把耳机摘下来,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外放。咖啡厅里其他客人转过头看她们。
“声音太大了。”立希说。
“那就让他们听。”祥子说。
爽世低头笑了。
歌放完,祥子问灯喜欢哪句歌词。灯说了其中一句。
“为什么。”祥子问。
灯想了很久。
“那句话像石头沉到水底。不浮上来,但是你知道它在。”
祥子没有说话。她端起睦的那杯咖啡又喝了一口。已经凉了。
傍晚五个人走出咖啡厅。天刚开始暗,路灯还没亮。
“我往这边走。”立希说。
“我陪灯去车站。”爽世说。
祥子和睦站在那里。爽世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祥子和睦已经转过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两个人并排,肩膀和肩膀之间隔着刚好一个人的距离。不是靠不近,是那种距离才是她们的近。
立希走出去一段,又折回来,追上祥子,把什么东西塞进她手里。祥子低头看,是一包糖。咖啡厅柜台上拿的,那种配咖啡的小糖包。
“你不是说太甜吗。这个不甜。”
立希说完转身走了,步子很快,像后面有人在追。
祥子把糖包放进口袋。睦看着她放进去,没有说话。
路灯亮了。两个人继续走。影子在前面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