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动漫同人小说 > 不是谈恋爱吗怎么变成组乐队
本书标签: 动漫同人  mygo  丰川祥子     

20

不是谈恋爱吗怎么变成组乐队

场地是海铃找的。她没跟任何人说,自己跑了四家livehouse,对比了舞台尺寸、音响设备、租金和档期。最后定下来的那家在地铁站步行七分钟的位置,舞台不大,但声场干净。老板看了眼她的贝斯盒,说“你们是学生乐队吧”,给了个折扣。海铃没还价,付了定金。回去的地铁上她把收据对折放进口袋,和爽世放发票的位置一样。

祥子是在群里看到场地信息的。海铃发了一条消息:场地定了,周六下午三点彩排,晚上七点开演。附了地址和交通路线。没有多余的字。祥子看着那条消息,拇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一瞬。海铃做事从来不解释。找场地、谈折扣、付定金,做完了才说。和她的贝斯一样——托住整首曲子,但从来不走到前排来。

她在群里回了一个“收到”。睦替她发了个句号。

周六下午两点,海铃第一个到。她站在livehouse门口,贝斯盒靠在腿边,手里拎着一瓶水。七月的日头很烈,晒得柏油路面发软,她的影子缩在脚底下,很短。她没有进去,站在门口等。第二个到的是爽世,远远看见海铃站在门口,贝斯盒立着,水瓶捏在手里,额头上沁着细汗。“怎么不进去等。”爽世走近了说。海铃把手里的水递过去。“里面闷。”

爽世接过来。瓶身是温的,被太阳晒透了。她拧开喝了一口,没再说话,站在海铃旁边。两个人并排站着,影子在地上叠在一起。

第三个是灯,抱着话筒包小跑过来,刘海被汗粘在额头上。海铃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灯说了声谢谢,抽出一张按在额头上。第四个是初音,背着吉他,远远朝她们挥了挥手。第五个是睦,吉他盒背在身后,走过来的时候脚步不快不慢,在海铃面前站定。“祥在后面。”

祥子最后一个到。她穿着排练时常穿的那件深色外套,袖口挽到手腕,左手无名指上的金色创可贴被日光晒得微微翘起一个角。海铃看见了。她没有提醒。

“都到了。”祥子目光扫过五个人,在海铃脸上停了一瞬。“进去吧。”

彩排很顺。调音的时候海铃蹲在舞台后排,把贝斯线接上DI盒,拧音量旋钮,弹了一个音,听返送。再拧,再弹。直到低音从地板传上来,稳稳托住脚底。祥子站在键盘前,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海铃没有抬头,但她知道祥子在看她。后排的光线暗,键盘那边的光打过来,把祥子的轮廓勾出一道边。海铃蹲在暗处,手指按在弦上,等那个目光移开。移开了。她低下头继续调音。

晚七点,场灯暗了。台下大概三四十人,站得稀稀落落,靠前的几排是朋友和同学,后排是livehouse的常客,抱着胳膊等开场。灯站在前排中间,话筒攥在手里。台下很暗,她看不见任何一张脸,但她知道祥子在后面。键盘就在她右后方,隔着几步的距离。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祥子的键盘落下来了。

第一个音清亮干净,铺开整间屋子的底色。初音的节奏吉他切进来,空半拍,稳稳当当。爽世的贝斯沉在底部,不急不赶,刚好托住。睦的主音从声部中间透出来,三品的指法松的,旋律透亮。海铃的贝斯在最后排,低音从地板传上来,像排练时每一次一样稳。灯的声音顺着那条缝隙流出去。

第一首歌是Crychic。灯写的词,祥子谱的曲。桥上呐喊的那个傍晚,被她们用一个月磨成了三分钟。灯闭着眼睛唱完最后一句,尾音收在键盘的余韵里。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不热烈,但结实。

灯睁开眼,回过头。祥子坐在键盘前,指尖还搭在最后那个音上。目光对上来的那一刻,祥子嘴角动了一下。很轻。灯把那个弧度收进抽屉里,转过身面对台下,攥紧话筒。

第二首是初音写的。节奏吉他的切分很多,空半拍、空一拍、切回去再空。初音扫弦的时候没有看台下,她看着自己的手指,看着琴弦在指尖下面震动。弹到第三小节,空半拍的位置,她想起祥子在走廊里说“你的节奏我记得很清楚”。手指落回去,和弦稳稳当当。弹完了她才抬起头,台下有人在跟着点头。

第三首是爽世编的贝斯线。低音从头托到尾,不抢不闹,只在间奏的时候往上走了一小段旋律,又沉回去。爽世弹那段的时候没有看琴弦,她看着台下的某一排。空的。母亲没有来。她低下头继续弹,手指在弦上走得很稳。弹完那段,祥子的键盘慢了一拍——等她。爽世没有抬头,但嘴角弯了一下。

第四首是睦的主音。从头到尾,颗粒分明。三品那里她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弹到中段的时候祥子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睦没有看回去,但她把那段solo弹得比任何一次排练都亮。祥子收回目光,键盘的底色铺得更开了一点,把那段主音托起来。睦的嘴角动了一下。

最后一首是灯和祥子一起写的。词是灯,曲是祥子。灯唱到副歌的时候没有闭眼。她看着台下稀稀落落的观众,看着livehouse后面那排抱着胳膊的常客,看着门口透进来的一线街灯的光。然后她回过头,看着祥子。祥子坐在键盘前,指尖在键面上起伏。灯看着她,把最后一句唱完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地落下来。

场灯亮了。台下掌声比刚才密了一些。有人吹了声口哨。灯站在前排,话筒攥在手里,喘着气。她回过头,祥子正从键盘前站起来。爽世蹲下去拔连接线,初音把吉他靠墙放好,睦把拨片从琴弦上取下来收进口袋。海铃站在后排,贝斯还抱在怀里。

然后海铃把贝斯放下,靠在音箱旁边,从后排走下来。她走到舞台边缘,跳下去,走向调音台。老板站在那里,胳膊抱在胸前,朝她点了点头。海铃从他手里接过一个信封。她拿着信封走回来,跳上舞台,穿过初音和爽世之间,经过灯身边,走到祥子面前。

“场地费。”她把信封递过去。“定金退回来了。老板说唱得好,不收钱。”

祥子看着那个信封。牛皮纸的,对折着,边角被海铃的手捏出一道痕。“你找的场地。你谈的折扣。你付的定金。”她抬起头看着海铃。“退回来也是你的。”

海铃没有接。她把信封又往前递了一寸。“是Crychic的。”

祥子没有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信封举在中间。爽世蹲在地上,手里的连接线还插在DI盒上,没有拔。初音把吉他盒的搭扣按到一半停住了。灯攥着话筒,看着海铃举着信封的手——那只手是稳的,弹贝斯的时候也这么稳。睦站在祥子旁边,隔着不到半步,看着海铃。

“海铃。”祥子开口了。声音不大,和平时说“都就位”一样平。“为什么是你找场地。”

海铃的手没有缩回去。她举着信封,目光没有躲。但她的肩膀动了一下,只是动了一下,像排练时低音弦被拨动之后琴身的震动。

“因为我是第三个。”她说。

祥子看着她。

“你记得所有人。”海铃的声音平的,稳的,像她的贝斯线一样沉在底部。“睦是第一。灯是第二。我是第三。爽世是第四。初音是第五。你都记得。”

她停了一下。信封在她手里,边角那道折痕被拇指按得更深了。

“但记得不是位置。”

练习室里——不,舞台上。场灯亮着,台下观众还没走完,老板站在调音台旁边点烟。海铃站在祥子面前,贝斯靠在音箱旁边,后排空着。她站的位置不是后排。是前排,是祥子正对面。

“你记得我手凉。记得我喝冰咖啡不加糖。记得我是第三个。”海铃的声音不大,尾音没有飘。“但你从来不叫我往前走。”

灯攥着话筒的手收紧了一点。爽世蹲在地上,手里的连接线从插孔里滑出来,她没有察觉。初音把吉他盒的搭扣轻轻按下去,怕发出声音。睦看着海铃举着信封的手,又看了看祥子。

祥子没有接信封。她伸出手,把海铃举着信封的那只手按下来。不是握,是按。掌心覆在海铃的手背上,把那只手连同信封一起压回海铃身侧。

“现在叫了。”

海铃低头看着祥子按在自己手背上的手。祥子的手指凉的,和排练时碰她指尖问“手冻没冻僵”时一样凉。但这一次没有收回去。

“海铃。”祥子叫了一声。

海铃抬起头。

“往前走。”

海铃没有动。她站在祥子面前,手背被按着,信封在掌心里,边角硌着指腹。祥子的眼睛在舞台灯光下是很浅的颜色,像冰咖啡不加糖,黑色的,清的。

“后排谁站。”海铃说。声音很轻,不像贝斯手的厚度。

“没有人站。”祥子说。“Crychic没有后排。”

爽世手里的连接线掉在地上。金属头碰着舞台地板,轻轻响了一声。她捡起来,插回DI盒上。插进去的时候手指在抖。初音把吉他盒的拉链拉到头,声音利落。拉完她把额头抵在琴盒上,没有抬起来。灯把话筒放回架上,然后走到海铃旁边,在她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队友情,干干净净。按完她退回去,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睦没有动,她站在祥子旁边,隔着不到半步。

海铃低下头。信封在她手里,边角的折痕已经深得快要破了。她把信封从祥子手底下抽出来——不是收回,是抽出来。然后打开,把里面的纸币抽出一半,塞进祥子手里。“定金是我付的。退回来是Crychic的。”她把剩下的装回信封,收进口袋。“我留一半。”

祥子看着她。然后嘴角动了一下。“行。”

海铃把口袋的扣子扣上。信封在口袋里,贴着大腿外侧,纸张的边角硌着。她走到后排,弯腰把贝斯从音箱旁边拿起来,抱在怀里。低音弦在指腹下面,震动的余韵还没散尽。她站在后排,抬起头。

前排是灯,攥着话筒。右前方是初音,吉他抱在怀里。左前方是爽世,贝斯已经收好了,站在旁边看着她。旁边是睦,吉他在膝上。最前面是祥子,键盘在她身后。

海铃看着祥子的背影。然后她把贝斯的音量旋钮拧开,弹了一个音。低音从后排漫出来,漫过舞台,漫过前排五个人的位置,漫过台下还没走完的观众,漫过调音台旁边老板指间那支烟的烟雾。祥子没有回头。但她的左手——无名指上贴着金色创可贴的那只——从键盘上抬起来,垂在身侧,手背朝外。像排练时对睦做的那样。

海铃看着那只手。然后她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贝斯弦上。后排没有人站了。因为Crychic没有后排。她把低音弹稳,托住整首还没奏完的曲子,托住前排五个人的背影,托住自己。信封在口袋里,一半的场地费贴着大腿。另一半在祥子手里。

livehouse老板掐了烟走过来。“下回还来,场租照旧。”祥子朝他点了点头。老板走后,爽世把贝斯盒拎起来。“庆功宴。我请。”初音从琴盒上抬起头,眼眶不红,但睫毛是湿的。睦站起来,把吉他放回琴箱。灯把话筒收进包里,拉链拉好。

海铃把贝斯装进盒子,背在肩上。她走到门口,回过头。祥子站在键盘前,正把谱子从谱架上取下来,折好放进口袋。海铃看了一眼,然后推开门。七月的夜风灌进来,热烘烘的,带着柏油路面晒了一整天之后散出来的气味。她站在门口等,和下午一样。

祥子走出来的时候,海铃正靠着门框看路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把整条街照成暖色调。祥子在她旁边站定。

“小祥。”

“嗯。”

“下次定金,还是我付。”

祥子偏过头看她。海铃没有看回去,目光落在那排路灯上。暖黄色的光把她的侧脸照得很清楚,额前还有下午晒出来的细汗。

“行。”祥子说。

海铃低下头,脚尖碾了一下地面。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路灯,嘴角弯了一下。不是贝斯手惯常的稳。是真的。

其他人陆续走出来。灯抱着话筒包,爽世拎着贝斯盒,初音背着吉他,睦走在最后。六个人站在livehouse门口,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走。”爽世说。庆功宴。家庭餐厅,还是那家,还是那张靠窗的卡座。她走在最前面,步伐不紧不慢。拼盘她会点的,发票她会留的。但这一次她把信封从口袋里抽出来,抽出一张纸币,在路灯底下看了看,然后折好放回去。不是她的钱。是Crychic的。

上一章 19 不是谈恋爱吗怎么变成组乐队最新章节 下一章 21春日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