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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谈恋爱吗怎么变成组乐队

裂缝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早。

不是排练时,不是团建时,是一个普通的周二下午。爽世比平时早到了四十分钟。她习惯早到,不是勤快,是排练室空着的时候她能把贝斯线顺一遍,不用被任何人听见。有些地方她知道自己弹得不够好——不是不好,是不够。低音衔接的间隙,切分和切分之间的那个空档,她总是填得太满。祥子说过一次,“不用那么赶”。她记住了,但手指记得比耳朵慢。

她推开门的时候,以为排练室是空的。灯没开,窗帘拉了一半,下午的光从那一半里漫进来,把键盘照出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然后她看见祥子了。

祥子坐在键盘前面,没弹。手搭在膝上,低着头。不是平时那种等大家就位的低头,是肩膀整个松下来的那种。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在没人的时候忽然不撑了。

爽世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她没有出声。祥子也没有抬头。时间在那一瞬被拉得很薄,爽世能看见光里浮着的灰尘,慢悠悠地飘,从窗帘边缘落到键盘上,落到祥子的肩膀上,落得很轻,祥子一动不动。爽世看着那些灰尘落在她肩上,忽然觉得祥子很轻。不是体重,是某种她一直以为很重的东西,其实轻得快要散掉了。

“小祥。”她叫了一声。

祥子的肩膀动了一下。只是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直起来,抬起头。转过头的时候,表情已经收好了,和平时一样平,和平时一样稳。“爽世,你今天早。”

爽世没有接话。她把贝斯盒靠墙放下,走到祥子旁边,在键盘凳旁边的地板上坐下来。不是键盘凳上——是旁边,地上。她抱着膝盖,背靠着墙,抬起头看祥子。这个角度,祥子的轮廓被窗光衬得很清楚,侧脸的线条,搭在膝上的手指,还有刚才低着头时落下来的几根头发,没拢好。

“你没弹。”爽世说。语气平平的,和平时说“拼盘点好了”一样。但她的目光没有移开。

祥子看着她。隔着键盘凳的高度差,爽世坐在地上,抱着膝盖。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比平时小,不像那个替所有人点拼盘、递纸巾、夹炸鸡的爽世,像一个月之森低音提琴部的女生,坐在练习室的角落里,等别人来叫她。

“有点累。”祥子说。语气很轻,和平时说“正常调整”不一样。爽世听出来了。她没有说“那你休息”,没有说“要不要喝水”,没有说任何温柔的话。她只是坐着,抱着膝盖,背靠着墙,和祥子之间隔着一个键盘凳的距离。窗帘只拉了一半,另一半空着,日光从那里漫进来,照在地板上,照在爽世的脚尖上,照在祥子垂下来的手指上。

“小祥,”爽世开口了,声音不大,和平时一样温吞,但尾音没有收住,“我从来没有被需要过。”

练习室里很安静。光里的灰尘还在飘。

“我爸妈离婚的时候,我妈没问我要跟谁。”爽世的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对面的墙上。“她只是把离婚协议放在餐桌上,旁边压了一张便签,写着微波炉里热了饭。我在便签背面写了‘知道了’,把饭吃了,洗了碗。然后去上学。”

她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

“后来她忙,我学会了做饭、交水电费、在冰箱上贴便签。她回来看到便签,会撕掉。我知道她看到了,就够了。”爽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了一下。“不是她不需要我,是她不知道我需要她需要我。”

窗外有鸟叫了一声,又停了。

“音乐节那天,”爽世继续说,“你坐在台下。我站在台上,低音提琴的弦震得手指发麻。演奏完我鞠躬,抬起头往观众席看。人很多,我找到你了。”她停了一下。“你坐得很直。在任何人群里,你都坐得很直。”

祥子的手指在膝上动了一下。

“后来你在后台找到我,说我的低音很稳,说要组乐队。我说‘可以啊,如果需要我的话’。你说‘需要’。”爽世把脸侧过来,枕在膝盖上,看着祥子。“就一个字。我记到现在。”

窗帘被风带了一下,半拉的帘角轻轻晃了晃,光在地板上移了一寸。

“这个乐队,我不想散。”爽世的声音闷在膝盖里,尾音有一点哑。“我点的拼盘,我买的单,我留的发票。我把发票放在抽屉里,和音乐节的门票放在一起。你来的那场的门票,我留了两年。”

她说出来了。

和初音在走廊里说“我不是初华”的时候一样轻,和灯在桥上喊“好想成为人类”的时候一样用力,和海铃说“练了”的时候一样,把最重的词用最轻的声音说出来。爽世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是松的。不是平时那种托住所有人的稳,是松的。

“我从来没有被需要过。”她又说了一遍。这一次声音更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你说了需要。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祥子从键盘凳上下来,坐在爽世旁边。地上,背靠着墙,两个人并排。

爽世把脸埋在膝盖里。光从窗帘缝隙漫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她并拢的脚尖上。她看着自己鞋带的结,系得很整齐。母亲教的。唯一一次教她系鞋带,是父亲搬走之后的第二天。母亲蹲在玄关,手指绕着她的鞋带,绕得很慢。一边绕一边说“以后妈妈会很忙”。爽世说“知道了”。然后把另一只脚的鞋带也系成一样的结。从那以后一直是这个结。

她开口了。声音闷在膝盖里,尾音轻得像要断掉。

“我小时候不叫长崎。叫一之濑。”

窗帘动了一下。光移了半寸。

“爸妈离婚之后,我妈把我的姓改了。改成她的姓。”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改姓之后第一次交作业,我把作业本上印的‘长崎’两个字涂掉了。用橡皮擦了很久,纸快破了,然后写上‘一之濑’。”

她停了一拍。窗外的鸟叫了一声。

“写完之后看了看,又涂掉了。改成‘长崎’。”

灰尘在光里飘。爽世的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地板的那道光上。

“涂了很多遍。作业本的封面被擦得起毛,那个格子都快破了。”她笑了一下,很轻,不像是笑。“最后交上去的时候,写的是长崎。但底下一层一层,全是涂掉的痕迹。对着光看,还能看见‘一之濑’的影子。”

祥子没有动。她坐在爽世旁边,背靠着墙,听着。两个人并排坐在地上。窗帘的光从左边照过来,把爽世的侧脸分成明暗两半。一半亮着,一半暗着。

“后来我把那个作业本留了很久。”爽世说。“不是舍不得‘一之濑’。是舍不得那个涂了又写、写了又涂的自己。”

她的声音轻下去,像灰尘落在地板上。

“每一次涂掉‘一之濑’写‘长崎’,都在想——妈妈会不会高兴一点。会不会多看我一眼。会不会觉得我懂事。会不会觉得我值得被留下来。”

眼眶红了。没有哭。只是红了。爽世看着地板上那道光。光里面飘着灰尘,一粒一粒的,慢悠悠地,落不下去。

“我妈从来没有看过那个作业本。”

祥子的手抬起来,落在爽世膝盖上。没有握,没有拍,只是放着。掌心的温度透过裙子的布料传过去。爽世没有动。

“后来音乐节那天,你坐在台下。”她的声音稳了一点,但尾音还是飘的。“演奏完我鞠躬,抬起头往观众席看。人很多。我第一个找到的不是你。”

祥子看着她。

“我找的是我妈。她没来。”爽世把脸侧过来,枕在膝盖上,看着祥子。“然后我看见你了。你坐得很直。”

祥子的手指在她膝盖上轻轻收了一下。

“你在后台找到我,说我的低音很稳,说要组乐队。我说‘可以啊,如果需要我的话’。你说‘需要’。”爽世看着祥子,眼眶里蓄着的东西没有掉下来。“就一个字。我当时想——这次,我不想再涂掉名字了。”

练习室里很安静。窗帘被风带了一下,光移过爽世的鞋尖、祥子的鞋尖、两个人之间那一小块地板。

“小祥。我叫爽世。长崎爽世。”她念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像确认什么。“作业本上涂了很多遍才写上去的那个名字。我不想再涂掉了。”

祥子看着她。然后开口。

“长崎爽世。”

爽世的手指在膝盖上蜷紧了。祥子叫她的名字。不是“爽世”,是“长崎爽世”。连名带姓,完整地叫了一遍。和她自己念的时候一样重,和作业本封面上最后写上去的那两个字一样重。

“我记住了。”祥子说。声音平的,稳的。和她弹键盘的时候一样稳。“长崎爽世。不用再涂了。”

爽世闭上眼睛。眼眶里蓄了一整个童年、一整个音乐节观众席、一整个空荡荡的家、一整个害怕被丢下的自己——终于从那条裂开的缝里溢出来。不是哭,是满出来了。

她把额头抵在祥子肩上。祥子的手从她膝盖上移开,落在她背上。没有拍,没有动。只是放着。

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个人靠在一起的轮廓上。爽世的肩膀在抖,很轻,像她涂作业本时橡皮擦过纸面的力度。一层一层地涂掉,又一层一层地写上去。这一次不用涂了。

门口。睦站在那里。

她到得比平时早。门推开一条缝,看见坐在地上的两个人。看见祥子的手落在爽世背上,看见爽世额前散落的头发,看见地板上那道光正好照在两个人之间,像一条很窄的桥。

睦把门轻轻带上了。

走廊里。她靠着墙,吉他盒立在脚边。她没有进去,也没有走。只是靠着墙,手指在琴盒背带上无意识地点了两下——和祥子等大家就位时点键盘的动作一样。从小看到大,看到现在,连手指的节奏都长成一样的了。

门缝下面透出一道光,很窄,落在睦的鞋尖上。她看着那道光。

里面的人叫长崎爽世。涂了很多遍才写上去的名字。祥子记住了。

光从门缝下面漫出来,落在她的鞋尖上。

窗帘的光移过来一点,照在两个人的脚尖上。爽世的鞋带系得很整齐,祥子的鞋带松了一只。祥子没有去系。

“爽世。”她叫了一声。

爽世没有抬头。脸还埋在膝盖里。

“你点的拼盘,我吃了。”祥子的声音很平,和平时说“桥段还要磨”一样平。“你拧松瓶盖放在初音吉他旁边,她喝了。你替灯递纸巾,她把炸鸡吃完了。你说‘明天别迟到’,每个人都看见了。”

爽世的肩膀动了一下。

“你托住的不是曲子。”祥子停了一拍。“是我们。”

爽世的呼吸停在那一拍里。窗外的鸟又叫了一声,比刚才长。光里的灰尘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

“我没有被人托过。”爽世的声音从膝盖里传出来,闷的,哑的,尾音碎了。“以前没有。后来你坐在台下,说需要我。你是第一个。”

她把头抬起来。眼眶是红的,没有哭,只是红了。她看着祥子,隔着很近的距离。近到能看见祥子睫毛上落着的灰尘,近到能看见祥子眼睛里那个很小的、自己的倒影。

“小祥。我需要你。”

说出来了。不是“如果你需要我”,是“我需要你”。主谓宾,干干净净。她戴了太久的温柔假面,在这一句话里裂开一条缝。不是碎了,是裂了一条缝。从缝里透出来的光,和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日光叠在一起,照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

祥子看着她。然后伸出手。

不是碰肩膀,不是递水,不是拧瓶盖。她把爽世散落在脸侧的一缕头发拢到耳后。动作很慢,指尖从额角滑到耳后,凉的。和她的键盘一样凉。和她说“需要”的时候声音的温度一样凉。但指尖在耳后停了一下。

“知道了。”祥子说。声音很轻。和平时说“正常调整”不一样,和说“挺好的”不一样,和说“第三小节空半拍”不一样。“知道了。”

就三个字。爽世闭上眼睛。眼眶里蓄了一整个下午的东西,终于从那条缝里溢出来。不是哭,是满出来了。她把额头抵在祥子肩上,和初音在走廊里做的一样。但不一样的是她加了一句话。

“下次拼盘,我还要点。”

祥子的手落在她背上。“嗯。”

“发票我还要留。”

“嗯。”

“明天别迟到,我还要发。”

“嗯。”

爽世把脸往祥子肩上埋深了一点。“你不能散。”

祥子的手在她背上停了一拍。然后轻轻拍了一下。“不会散。”

窗帘又被风带了一下,这次幅度大了一点,光从地板上移到墙上,照出墙上一小块剥落的漆皮。爽世闭着眼睛,额头抵在祥子肩上。那条缝还在,光从里面透出来,和日光叠在一起。

她戴了太久的假面,第一次裂开。裂开之后她没有去补,只是让光从里面透出来。祥子看见了。

门口,睦站在那里。

她到得比平时早。门推开一条缝,看见坐在地上的两个人,看见祥子的手落在爽世背上,看见爽世额前那缕被拢到耳后的头发。睦把门轻轻带上了。

走廊里,她靠着墙,吉他盒立在脚边。她没有进去,也没有走。只是靠着墙,手指在琴盒背带上无意识地点了两下。和祥子等大家就位时点键盘的动作一样。从小看到大,看到现在,连手指的动作都长成一样的了。

睦没有出声。她只是等着。等里面的人把裂开的缝慢慢合上,或者不合上。窗帘的光从门缝下面透出来,很窄的一道,落在睦的鞋尖上。她看着那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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