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陈无见

粉笔灰在阳光下飘舞，高三二班的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突然，一阵骚动打破了这片宁静。

"这次月考，全班只有一位同学数学拿了满分。"数学老师李建国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教室，"陈无见，150分。"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惊叹声和窃窃私语。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那里坐着一个清瘦的少年，黑发微乱，正低头翻着一本《量子物理简史》，仿佛周围的一切与他无关。

"陈无见，"李老师提高了声音，"不上来拿你的卷子吗？"

少年这才缓缓抬头，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他的眼睛很特别，漆黑如墨却又亮得惊人，像是能看透一切。他合上书，不紧不慢地走向讲台，接过试卷时连一个笑容都欠奉。

"谢谢老师。"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回到座位时，陈无见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羡慕的、嫉妒的、好奇的。前排的女生们频频回头看他，几个男生则撇着嘴小声嘀咕着什么。他早已习惯这种场面，只是将试卷随手塞进抽屉，又翻开那本物理书继续阅读。

下课铃响起，李老师刚走出教室，几个女生就迫不及待地围到了段尘桌前。

"陈无见，最后那道函数题你是怎么解的呀？我完全没思路。"班长灵萱儿推了推眼镜，将笔记本摊在他面前。

连班长都争先恐后的跑来问题？

"是啊是啊，能不能给我们讲讲？"其他女生附和着，眼睛闪闪发亮。

陈无见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他讨厌这种被包围的感觉，讨厌那些充满期待的眼神。但面对数学问题，他又无法拒绝。这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执着——任何摆在眼前的学术问题，他都必须解决。

"这道题需要换元。"他拿起笔，在灵萱儿的笔记本上快速写下一串公式，"设x等于tanθ，然后..."

他的声音很平静，语速却快得惊人，手指在纸上移动的速度让几个女生跟不上节奏。周围一位叫陈婷的女孩子不得不打断他："等等，这一步是怎么推导出来的？"

陈无见深吸一口气，明显有些不耐烦，但还是放慢了速度重新解释。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被猛地推开，三个男生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哟，这不理科都满分，保送北大后就目中无人的段尘嘛。"为首的赵明拖着长音，脸上挂着假笑。他是校篮球队主力，身材高大，身后跟着的两个跟班也是体育生，三人往那一站，整个教室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这三人从陈无间来到这个班级之后就一直抢了他们的风头，如今就连灵萱儿都一直找她，现在就连他这个废物都已经被北大给保送了，心中的愤怒难免随时间越积越多。

女生们下意识地退开几步。陈无见头也不抬，继续写着公式："...然后将范围变为0到π/4，接下来就简单了。"

"喂，跟你说话呢！"赵明一巴掌拍在陈无见的课桌上，震得书本都跳了起来，"保送了就了不起啊？连正眼都不看人了？"

陈无见这才缓缓抬头，眼神平静得可怕："有事？"平时也被欺负惯了，在他眼里不过最多就是再被打一顿，眼里早已平静的没有了光……

"装什么高冷？"赵明俯下身，几乎要贴到段尘脸上，"听说你拒绝了清华的保送？怎么，看不上我们这些普通学生梦寐以求的学校？"

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知道赵明家里花了大力气想把他送进清华体育特招，却被拒之门外。而陈无见，这个从不参加任何课外活动、独来独往的怪胎，却轻轻松松拿到了最高学府的入场券，甚至还拒绝了。

陈无见合上笔记本，递给陈婷："剩下的你自己应该能推出来了。"然后才转向赵明，"我选什么学校，跟你有什么关系？"

赵明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他妈——"

赵明忽然看见了坐在陈无见身边的灵萱儿，她是班里的新转校生，却因成绩优异当上了班长，灵萱儿本身就是盛世美颜，一脸娇姿嫩柔，微胖的身躯凹凸有致，也早已是全校公认的校花。

天鹅与丑小鸭注定情道殊途，一个堂堂绝艳校花，咋怎么没眼力见，也不会喜欢一个没钱没命没背景的穷小子，还指望一个家里牵着几万债的穷家里人的孩子吗？

但话又说回来了，灵萱儿今天确实不对。

因为她主要是……是……

她今天竟然还穿了白丝！和JK?就套了个校服在外面，这也掩盖不住他那夺人心魄的气质，整个学校暗恋和追求她的人数不齐数。

赵明忽然把小算盘打在她的身上：“哟！哥几个还没看清楚，没想到你小女朋友已经和你这么亲密了呀……啧啧啧……”

陈鹏也附和着：“长得本来就妖娆夺人，还穿这个白丝，不把校规当什么了？这是为了勾引谁呢？哈哈！”

听到这么一讲，周围的小跟班都哄堂大笑起来。

“你……你们！谁是他……女朋友了，简直蛮不讲理！”灵萱儿用着娇喘的语气说道，气鼓鼓的脸上微微出现了些许红晕。

“哟，还不让人说了，你个让人恶心的……贱！女！人！”

“你！……”灵萱儿的语气带着丝丝的尖锐，却又无可奈何，毕竟校规里面写着严禁私斗，否则靠灵萱儿练了许多年的柔道，足以将眼前这人打趴下。

"赵明！"班主任王老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们三个不上课间操在这儿干什么？磨磨蹭蹭的，没个正形！"

赵明狠狠瞪了陈无见一眼，压低声音："放学后校门口等着，有你好看的。"说完，带着两个跟班悻悻地离开了教室。

女生们松了一口气，副班长陈婷担忧地看着段尘："你们要不要告诉老师？赵明他们..."

他望着缓缓流泪的灵萱儿，心里也不是滋味，他知道是因为灵萱儿坐在自己旁边而受了屈辱。

"不用。"陈无见打断她，重新拿起那本物理书，"他们不敢怎样。"

“没事吧……灵班长……？”陈无见缓缓擦去了他眼角的泪水，他清澈透明的泪珠下是一双动人，修长的眼眸。

“没……没事……”

“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校规里面明明只写着只要穿了校服就行了，我自己穿的衣服裙子还是特意选了这里面最长的，我难道就没有一点自己的权利了吗？……”

陈无见看到他透露在外面的大腿，白，肉，长，弹。”

四样一个都没缺，只是就这样裸露在外确实不太好，他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缓缓的盖在了她的腿上。

“怕人说的话，就盖在腿上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权利，像他们那种蛮不讲理的人，就不需要和他们多费口舌。”

灵萱儿望着眼前这人，貌似已经看不清当初那高冷，冷血的物理学霸了：“嗯。”

课间操结束后，陈无见没有回教室，而是溜到了天台。这里是他的秘密基地，几乎没人知道。他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城市轮廓，思绪飘远。

保送北大的消息是上周公布的。校长亲自在升旗仪式上宣布了这个"喜讯"，还让他上台发言。他只说了句"谢谢"就下了台，留下全校师生面面相觑。没人知道，那张北大数学系的预录取通知书被他随手塞在了抽屉最底层，连多看一秒的兴趣都没有。

"又躲在这里啊。"

一个熟悉的女声从身后传来，是灵萱儿，她其实平时几乎不说话，存在感低得像空气，只是因为成绩比较好，被推上了班长之位。

"你怎么知道这里？"陈无见皱眉。

陈无见笑了笑，走到他旁边："看见你溜上来的。"她顿了顿，"赵明他们在找你。"

陈无见嗤笑一声："让他找。"

"你不怕？"

"怕什么？我身上的伤还不多吗……"

“我……”，她也不知说什么，灵萱儿歪头看他："但他们有三个人……"

陈无见合上书，转身要走："不关你事。"

"等等。"灵萱儿叫住他。

陈无见的脚步猛然停住，背影明显僵硬了一瞬。他缓缓转身：“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