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镜重圆说的好听,又有多少人能如愿。”
南京真的是个很美的地方,这里的夏天也要比大连多些味道,梧桐枝叶繁茂,蝉鸣聒噪,阳光终日都热烈。
我涉足过南京的每一片土地,但可能是缘分已尽,又或者我有意避开,六年,我竟从没有遇到过他。
直到无意撞见这家叫“槿”的酒吧,他坐在舞池台的高脚凳上,抱着一把吉他。
昏暗的灯光打在他侧脸,落上阴影,他大开了些,颌骨锋利,低垂着眸子,指间拨动琴弦,安静的唱着歌:
我踩着淤泥,望着枯树
渴望神明驻足
你停在我身边
白栀绽放盛开
可我是丑陋的困兽
又怎能触碰你
我还是习惯住在回忆里
周围人声喧闹,我像他们一样望着他,反射的光线细碎的落入我的眼眸。
十年太久了,人都是会变的,可那一刻我确定是他。
我的心脏先一步认出他。
他含着笑望下来,我的心跳同他眨眼的频率一样,一下一下重重的跳动,快要让我喘不过气了。
他还是那么热烈,张扬,那么耀眼,让我忍不住想要逃。
可是命运不讲道理,又弄巧成拙。
当那个熟悉的柠檬香包裹过来时,我还是忍不住眼眶发酸。
于是我按了按眼角偏头,恰好与他视线相交。
十年了,你的眼睛里终于又出现了我。
你知不知道,我好想念你。
我们坐的不远不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我听到他考入强化班后,里面的人都很厉害,他只能考到前二十名。他参加过很多次市级或者省级的竞赛,拿过很多奖,被保送去的南京大学,修了计算机和政法双学位,前两年去国外做了交流生,现在空闲下来,偶尔没事搞搞音乐,来酒吧唱两首歌。
我安静的听着,慢慢补齐我错过的他的人生。
直到他说,“我要结婚了。”
我倏的愣住,心脏像停跳一般,痛的不像话。
“是那个女孩么?”
他抿了抿唇,对我突兀的问话没有吃惊,只是反问我:“那天是你什么?”
我惊讶于他那天认出我了,我想问他很久以前有没有喜欢过我。
但我又怎么说的出口,有什么意义。
所以我只是重重的点了下头,强装着眼眶里的泪水笑着说:“恭喜啊。”
我知道我笑的很难看,因为我看到了他那一刻的怔愣。
他没坐多久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电话那边女孩的抱怨的声音让他瞬间放软了神情。
我自己一个人喝酒,直到凌晨,然后订了第二天回大连的机票。
南京真的很美,可我想我还是更习惯大连的夏天,习惯西柚味的冰棒和仲夏闷热的风。
飞机划过水平线,我关机了手机,丢进嘴里一颗桃子味的糖,哼起了那首歌。
你停在我身边
白栀绽放盛开
可我是丑陋的困兽
又怎能触碰你
也许我才是那只丑陋的困兽,我怎么敢触碰我的神明。
我想我还是习惯住在回忆里。
而“我爱你”是我整个青春里最大的无法诉出口的秘密。